譚子傑的話一下子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怎麼著？”王磊第一個湊過來，“別賣關子！”
“就是，到底怎麼了？急死人了。”周彤抬手在譚子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誠意滿滿地表示催促。
譚子傑搓了搓被打疼的地方，齜牙咧嘴：“叫你小辣椒真沒叫錯，這暴脾氣，將來不知道誰能受得了你。”
“你管得著嗎？”周彤又舉了舉手，“趕緊的，不想捱揍就快說。”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譚子傑討饒，正好幾人走累了，尋了個避風的牆根，一人靠著一塊，蹲的蹲。站的站，圍成一圈。
譚子傑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說書的架勢。
那年他六歲，夏沫也六歲。快過年了，兩家大人都忙，他媽把他往夏沫家一丟，就匆匆忙忙出門趕集去了。家裡就剩兩個小孩。
一個孩子沒想法，兩個孩子湊一塊，想法就來了。
“咱們也去趕集吧。”夏沫說。
“好。”譚子傑答。
兩人穿上厚棉襖，揣上兜裡的幾毛錢，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夏沫走在前面，譚子傑跟在後面——那時候夏沫個子矮，步子卻快，譚子傑得小跑著才能跟上。
一個六歲的小姑娘拉著另一個六歲的小男孩，這個組合在人堆裡不算起眼，但落在有心人眼裡，就是再明顯不過的目標。
八十年代末的人販子手段遠沒有後來那麼縝密，大多還是“拿糖騙孩子”的路子。
拐到僻靜處，迷藥一捂，帶走。
大街上不敢明目張膽搶，孩子一哭一喊，整條街的人都得圍上來。
兩人剛走到集口，就被一個老太太攔住了。
那老太太穿著乾淨，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笑，看著就是個慈眉善目的鄰家奶奶。
“小朋友，你們爸爸媽媽呢？”老太太彎下腰，語氣溫和。
“在裡面呢——”夏沫指了指集裡頭，“我們去找他們。”
這話是真的，可老太太沒信。
她遠遠看了好一會兒，這倆孩子從頭到尾都是自己走過來的，身邊沒跟一個大人。
“哎呦，這麼小的孩子自己來找人啊？奶奶陪你們去吧，好不好？不然容易遇上人販子，把你們拐走了。”老太太語氣裡滿是“擔心”。
譚子傑往後退了半步，攥緊了夏沫的袖子。
夏沫卻仰著頭，一臉認真地說：“奶奶不用，我們自己可以的。有人販子我也不怕，我能把他打跑。”
“人販子都是壞人，小孩子打不過的。”老太太笑著說，“還是讓奶奶陪你們去吧。”
“我真的可厲害了——”夏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隔著厚厚的棉襖什麼都看不出來，她索性握了握拳，“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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