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呀！”譚子傑應得飛快。
老太太覺得有戲，領著兩個小孩往集裡走。
她想往人少的地方拐，可兩個孩子一心只想著吃，哪裡人多就往哪裡鑽——賣糖葫蘆的。賣燒餅的。賣糖炒栗子的，一個個攤子前都要停一停，看一看。
“奶奶，我要那個——”
“奶奶，這個看起來也好吃——”
老太太一咬牙，掏錢。
一塊。兩塊。五塊......她原以為花幾毛錢買幾顆糖就能把人哄走，誰知道這倆孩子是奔著吃遍整條街來的。
糖葫蘆。糖人。灶糖。栗子糕......看見什麼都想要，而且理直氣壯——是您說要給我們買的。
一路下來，老太太的手提袋裡塞滿了零食，兜裡的零錢也少了小半。
她的笑容越來越僵，嘴角的紋路從慈祥慢慢擰成了勉強的弧度。
花了大幾十塊，這倆孩子終於在一家賣奶糖的攤子前停住了腳。
老太太摸了摸兜裡最後一張票子，又看了看面前兩個吃得滿嘴糖渣的小孩，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小朋友，奶糖買了，咱們走吧？”
夏沫咬了一口糖葫蘆，抬頭看了她一眼，忽然問了一句：“奶奶，你家在哪兒啊？”
老太太心裡一喜，覺得終於上道了：“奶奶家就在前面那條巷子裡，不遠，你們跟奶奶回去，還有好多好吃的——”
“那不行。”夏沫想都沒想，搖了搖頭，“我爸爸媽媽還在裡面等我呢。我得先找到他們。”
譚子傑也跟著點頭：“對，我爸媽也在裡面。”
老太太臉上的笑容終於繃不住了。
她攥著兜裡最後一張票子的手，微微發抖。
“奶奶，你怎麼了？你不是說陪我們找爸爸媽媽嗎？”夏沫仰著臉，一雙眼睛乾淨又無辜，像是真的沒看懂老太太臉上那層快要崩裂的笑容。
老太太在崩潰邊緣徘徊了一下，又擠出笑來：“那個......你們看奶奶手上這麼多東西，先陪奶奶送回家，然後再來找你們爸爸媽媽，好不好？”
“奶奶——”夏沫歪著頭，“這些東西不是給我們買的嗎？怎麼要送回你家去呀？”
老太太喉頭一哽。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大包小包的零食——糖葫蘆。灶糖。糖炒栗子。奶糖......全是這倆孩子一路指著要的。
她原想著花點小錢把人哄走，誰知道哄了一路，錢花了，路走了，倆孩子還是沒跟來。
她腦子一轉，又有了主意：“那個......我看這麼多你們也吃不完，那給我孫子分一點好不好？你們跟我一起送過去，送完就回來找你們爸爸媽媽。很近的，就在那邊——”
她朝不遠處一條衚衕口指了指。
那裡確實有幾個小孩在玩，旁邊還坐著兩個看孩子的老太太。
“那裡有你家的孩子嗎？”夏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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