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六歲夏沫揍人販子風從她面前吹過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堆花了大幾十塊錢買的零食，又看了看面前只剩下一個小姑娘，手裡還攥著半串糖葫蘆，正仰著臉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她。
她做這一行多年，頭一回碰見這種場面——錢花了，路走了，人沒撈著，還得給倆孩子當了一上午的冤大頭。
她不甘心。目光落在夏沫身上。
還有這一個。
老太太什麼也不想了，一把攥住夏沫的手腕，調頭就往反方向快步走去。腳步又急又重，糖葫蘆在手裡晃得糖衣都裂了。
“哎，奶奶——”夏沫被拽 得踉蹌了一步，手裡的糖葫蘆差點掉了，“咱們不等人了嗎？”
老太太沒回頭，步子更快了，攥著她手腕的指節發白，力道大得隔著棉襖都能感覺到。
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有腳下的步子越來越急，越來越快。
“唉，奶奶你慢點——”夏沫被拽著往前跑，回頭朝相反的方向指了指，“我媽媽在那邊，不在這邊啊！”
老太太沒搭腔，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緊了幾分。
直到拐進一條人少些的巷子，她才猛地回過頭來，臉上那層慈祥的面具徹底撕了下來，眼神里滿是兇狠：“閉嘴！再喊打死你！”
那眼神確實嚇人。但可惜，夏沫見過更嚇人的。
她爺爺生氣的時候，臉一沉，連家裡的狗都夾著尾巴躲到牆角去。
跟那比起來，老太太這表情，也就唬唬小孩罷了。
夏沫乖乖閉了嘴，可腦子一直在轉。爺爺教她的那些東西，一句句從腦子裡過了一遍。
等老太太走得慢下來，趁她氣喘吁吁地鬆開手換勁的那一瞬間——夏沫抬起腳，對準老太太的後腿彎，狠狠地踹了下去。
老太太“撲通”一聲跪趴在地上，手裡那些大包小包的零食撒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啊——”那一聲，聽著都疼。
夏沫蹲在她面前，歪著腦袋看她，眼睛裡乾乾淨淨的：“奶奶，我跟你說過了，我很厲害的。你怎麼沒記住呢？”
老太太趴在地上，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一個六歲的小丫頭片子給撂倒了。
她撐著地面想爬起來，一咬牙，順手就朝夏沫臉上扇了過來。
巴掌快落在臉上的一瞬間，夏沫一蹲。一收。一腳踢出去，剛好踹在老太太的肚子上。
人小力氣不小，老太太被踢得往後一仰，抱著肚子蜷在地上，疼得連“哎呦”都喊不出來了。
夏沫自己也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地上那個捂著肚子直不起腰的老太太，嘴巴張得老大——她本來只是想把人踢開，沒想過能踢倒。
等大人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面：一個老太太蜷在地上喊疼，旁邊蹲著一個小姑娘，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幾人看著眼前的場面，擔憂和好笑同時湧上來，誰也沒說話——既不知道該先問“你沒事吧”，還是該先問“你怎麼做到的”。
是既好氣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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