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快步跑到溫晚清面前,一把抱住了她:“媽——我考完了!我解放了!”
她語氣裡那股快要溢位來的高興勁兒,一下子把溫晚清也逗笑了:“好,好,考完了就好好歇歇。晚上媽媽給你做好吃的,好好犒勞犒勞你。”
“還是我媽好。”夏沫把臉埋在她肩頭蹭了蹭,語氣軟乎乎的,跟剛才在考場裡那個沉著冷靜的考生判若兩人。
遠處,雲時野隔著一條街看著這一幕,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陽光下那兩道相擁的剪影襯著一整片湛藍的天,看得他喉頭微動——要是站在那兒被她抱著的人是他,該多好。
他輕輕舒了一口氣,目光收回來,掛上擋,隔著一個路口的距離,慢慢跟在那輛腳踏車後面,不緊不慢,像是在替她守著一段還沒走到盡頭的路。
到了岔路口,他沒有再跟下去,而是轉向了學校的方向。
下午的校園己經熱鬧起來了,到處是扛著鋪蓋卷、拎著行李袋的畢業生,走廊裡人來人往,說話聲和笑聲混在一起,像是一個時代的告別會。
雲時野沒有下車,把車停在路邊一棵老槐樹下,透過車窗安靜地看了一會兒這所她待了三年的學校。
校門不大,教學樓也不高,但門口那排梧桐樹長得茂盛,葉子在風裡嘩啦啦地響,像在替這個夏天翻頁。
他正出神,校園裡忽然傳來一陣喊聲。
“啊——小沫!我們考完了!”
周彤的聲音還隔著半個操場就傳了過來,等夏沫一轉頭,她己經衝到跟前,兩人抱住又跳又笑。
“你怎麼沒跟譚子傑他們一起來?”周彤鬆開手,喘著氣問。
“譚子傑分到的考點遠,估計沒回家,來學校了,一會到教室估計就能見到他。陳曉東他沒回家,一首在學校。”夏沫笑著解釋。
“譚子傑自己來的?那麼多東西拿得動嗎?”
“考試前他己經拿走一批了,今天也就剩鋪蓋卷。我也差不多——那天我爸來接我的時候,能帶的先帶回去了。”
溫晚清站在旁邊,看兩人聊得沒完,只好出聲打斷:“行了行了,趕緊帶路,先把東西收拾了。你們要聊,等搬完了再聊。”
“哦對!阿姨對不起,我太高興了——”周彤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拉著夏沫就往宿舍樓方向走。
等溫晚清把東西帶走,夏沫和周彤才晃回教室。
雲時野等徹底看不到夏沫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教室裡己經零零散散坐了十幾個人,譚子傑來得早,正坐在最後一排搗鼓手裡的同學錄,一見她們進來就揚了揚手裡的本子:“你們倆咋才來?我都準備開始行動了。”
“急什麼,總得先歇口氣吧。”夏沫走到他旁邊的位置坐下,也掏出一本同學錄放在桌上。
譚子傑拿起本子,一個箭步跳到講臺上,拔高了聲音:“來來來,同學們,程式就不用我重複了吧?該籤的籤、該寫的寫——趕緊的啊!”
他話音剛落,教室裡“嘩啦啦”一片響,幾乎每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從書包裡掏出同學錄來,紅的藍的綠的,封面花花綠綠攤了一桌子。
那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無數遍似的。夏沫坐在後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彎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