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遷轉過頭,望向身後的山林。
這山勢一路向上,望去滿是參天松樹,坡度極陡,一眼幾乎望不到頂。
進山的孫光幾人,衣裳早己被灌木的倒刺撕得破破爛爛。
林昉和孫光更是狼狽,臉上、手上到處都是荊棘劃出的血痕,有的還在往外滲著血珠。
趙錚知道他們難,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說道:“行了,你們去歇著吧,今日就不趕路了,在此安營紮寨。”
孫光聞言,渾身一鬆。
他們就怕找不到水捱罵,剛才見趙錚不言不語,心裡早己七上八下,唯恐興師問罪。
此時聽到他的話,終於是鬆了口氣。
孫光走開後,邊上的徐遷皺起雙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趙兄,這既然找不到水,咱們怕是就……”
這日頭毒得邪乎,連徐遷這般硬朗的人都扛不住,被活活曬得中了暑風,首接倒下不省人事。
回想起來,若非趙錚及時從寧王那裡求來水,只怕他早己命喪黃泉,去閻王殿上交差了。
今日是他,明日說不定就是其他的官差,其他的罪奴。
眼下他們可以不吃,甚至可以以樹皮樹根充飢,可這水,那是萬萬不能少的。
趙錚沉默半晌,終是重重嘆了口氣。
“哎……,實在是不行,咱們就只能再次求助寧王了。”
徐遷眉頭皺得愈發的緊,有些擔心道:“寧王還願意幫咱們嗎?”
趙錚臉上滿是無奈,“總得去試試吧?”
“嗯。”
徐遷點了點頭,舒展開雙眉後,往邊上那兩具罪奴的屍體看去,若有所思了一會,他便又朝趙錚看了過來。
“趙兄,那兩個罪奴暴斃,這事你想好怎麼交差了嗎?若是沒想好,我這裡倒是有一個法子。”
“我還沒想呢,你若是想到法子了,不妨先說說吧,若是可行,我也就不費那功夫去想了。”
“我們只要說這倆罪奴年紀大了,受不住路上的酷暑暴斃而亡,首接將他們掩埋之後,再把這些罪奴一收買。”
“等到了睢陽,只有人證,見不到屍體,那此事他們也就不會過多的計較……”徐遷頓了頓,又繼續說道,“現在天氣熱,這兩具屍體咱們鐵定是不能帶去睢陽的。”
趙錚細細一想,這些罪奴倒是好收買,以酷暑暴斃來定下他們的死因,知縣大人也不會多說什麼。
思及此,趙錚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他頷首道:“此法可行,那就按照你說的這個法子辦吧,不然這兩具屍體帶去睢陽,還真是個麻煩。”
“嗯。”
徐遷應了一聲,乾裂的嘴唇勉強扯起一絲笑,“那趙兄便再跑一趟,去見見寧王吧。只盼那王爺宅心仁厚,能再借咱們一口活命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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