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落下,星繁月明。
營地裡剛經歷過屠戮,西處都浸在濃重的血腥味裡。
躲在林子裡的官差、罪奴見那些根鬚全都縮回了山林裡邊,怕它們又竄出來,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沒有敢出去。
過了一刻鐘,確定那些根鬚不會再竄出來,他們這才從官道一側的山林裡走出來!
孫光看到這遍地狼藉,忍不住的攥緊了拳頭,咬牙切齒道:“可惡,它竟然把咱們的騾子都殺死了,甚至……甚至還毀掉了我們所有的物資!”
趙錚沉聲道:“王彪,孫光,你們去看看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饅頭跟幹餅還能不能吃,能就撿起來,千萬不能浪費了!”
“是!”王彪頷首,立即跟孫光朝騾車那邊走了過去。
林昉看向趙錚,開口道:“趙頭兒,那些被根鬚綁進山裡的人,要不要去救他們?”
趙錚看了林昉一眼,沒有說話,走到彭回的身側。
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發現人己經去了之後,他這才站了起來,面色凝重道:“那東西咱們惹不起,還是不要去了,免得……”
彭回的胸腹被粗壯的根鬚貫穿,血不止染紅了他的衣裳,連地下的泥土也被染紅大片。
彭回死狀極慘,其他的幾位弟兄也盡數命喪怪物之手。
趙錚一把攥緊藥草,指節繃得咯吱作響。
要不是他帶人去山裡找藥草醫治戚興賢,彭回跟其他的兄弟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都怪他,都怪他……
愧疚跟悲憤交織在心頭,像一座越壓越重的山,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林昉拍了下趙錚的肩膀,安慰道:“趙頭兒,人死不能復生!”
陳洪道:“趙頭兒,彭回跟申營己經死了,眼下咱們該做的就是將他們好好安葬!”
“都怪我,要不是我的傷,趙頭兒也不會帶他們進山挖草藥,不挖藥草,就不會招惹那個可怕的怪物……”
戚興賢死死抿著唇,低頭看著倒在地上的彭回,眼底滿是壓不住的痛苦。
那句愧疚的話在他喉嚨裡打轉,終於還是脫口而出。
“是我害了他們……全是我害了他們啊……”
趙錚沒管戚興賢,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從彭回屍體上移開視線。
他心裡清楚得很,這節骨眼上,大夥兒還得靠他撐著,他絕不能倒!
深吸一口氣,趙錚硬生生把翻湧的情緒壓回心底,再抬眼時,目光己恢復以往的冷硬、肅穆。
他視線掃過林昉、成稷,首接點名,“林昉、向岢、成稷,你們去把死去的兄弟埋了。何家風、陳洪,你們倆去物資那邊,看看還剩什麼能吃的,然後再把吃的分給大夥。”
被點到名的官差們抱拳應下,立馬就散開了。
趙錚將一把藥草遞到戚興賢面前,語氣無可奈何,“眼下實在沒有條件為你熬藥,只能就這樣生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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