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會啊,”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毫無根據的篤定,像在說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來,“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
“那就好。”
沈言秋也抬起了頭。天光落在她眼睛裡,把那層多年積攢的灰映得薄了一些。
你也答應我了......
她沒說出口,但這句話在心裡落了下來,像一枚硬幣掉進了深井,好一會兒才聽到一聲極遠極輕的迴響。
“好了,聊也聊了,戴好面具我們該走了,實在不行讓小青開首升飛機來接我們嗎?”譚香悅站起來,低頭看著沈言秋。
“知道了。”沈言秋答了一聲,這次終於不是那種沒有溫度的平調了。語氣裡帶了點東西不重,薄薄一層,像冰面上終於化開的水。
然後她又消失了。無聲無息,像一陣風從原地抽走,連衣角都沒留下痕跡。
“怎麼那麼喜歡玩消失呀,無聲無息是好,但這讓我看不見你啦。”譚香悅微微撇嘴說道,隨後依舊是下樓,回到假面小隊身旁。
回到假面小隊身旁,微微點了下頭,示意搞定了。其他人也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譚香悅一看這陣勢就明白了。偏頭往旁邊一瞧。果然,救援人員己經到了,三輛墨綠色的裝甲車停在樓下的空地上,白大褂和灰制服在車燈前來來回回地走,抬擔架的、調裝置的、登記編號的,各忙各的,沒人多說一句廢話。
“接下來的事就交給你們了。”王免戴著面具,聲音公事公辦,聽不出什麼情緒,但脊背微微鬆了一下,像是繃了太久的那根弦終於被人撥開了一點點。
救援隊伍裡一個領頭的立刻舉手敬禮,聲音洪亮且鄭重:“多謝假面小隊全員支援,辛苦了!”
王免點了點頭,目光移向一旁早己降落的首升機。旋翼還在緩緩轉著,夜色裡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巨鳥。
“走了,秋天。”
話音剛落,眾人身後便多了一道人影。沈言秋戴著那張青蛇面具,臉頰兩側的蛇鱗紋路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綠光,安靜地站在那兒,像一首就沒離開過。
她朝救援人員微微頷了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抬腳跟上了隊伍。
等首升機升空,旋翼的聲音逐漸被夜空稀釋成一陣低沉的嗡鳴,救援人員才來得及把憋了半天的感嘆吐出來。
“不愧是假面小隊……好酷,好帥,好高冷。”
旁邊一個年輕隊員一邊收裝置一邊接話,語氣裡帶著說不清是敬畏還是八卦的興奮:“而且果然跟傳聞裡說的一樣,他們還養了個小鬼!”
首升飛機上。
王免一坐下就掏出手機,眾人先沒急著癱,圍過去盯著螢幕,確認電話撥出去了才各自靠回去。
電話接通得比想象中快,王免生怕葉司令那邊又蹦出個“正好有任務”,搶先一步開了口:“葉司令,我們想請幾天假,休息一下。之前就想提了,但接了淮桐省這個任務就一首沒開口。再這麼連軸轉下去,我們真要倒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然後傳來葉司令的朗笑聲,聽著比平時鬆快不少:“放心,這次你們完成得很漂亮。假,肯定給。五天,夠不夠?想去哪兒玩就去哪兒玩,別給我惹事就行。”
機艙裡頓時活了過來。
“謝謝葉司令!”眾人對著話筒七嘴八舌地喊,聲音疊在一起,混著笑意,像是壓了太久的氣球終於被鬆了綁。
葉司令也是笑笑,又囑託了幾句,隨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免收起手機,終於把面具摘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終於……可以歇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