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沈言秋再醒來時,殿堂裡只剩她一個人了。
不,還有一個人。
沈白薇蹲在她面前,依舊是那副溫柔的面龐,笑也溫柔,語氣也溫柔,彷彿剛才那些事跟她毫無關係,彷彿她只是碰巧路過,順手扶起一隻摔在路邊的鳥。
“沈小姐。”
沈言秋沒動。眼皮像灌了鉛,撐開一條縫己經是極限,喉嚨裡幹得像塞了一把沙,發不出聲。
“沈小姐該起來了。三長老來找你練陣法,看到你還趴在這裡,會不高興的。他要是生氣了……”沈白薇頓了頓,語氣裡甚至帶了一點心疼,“你會很痛的。”
她說著伸出手,指腹輕輕拂過沈言秋臉上己經乾涸的血痕,動作輕柔得像在拭一片花瓣上的露水。
沈言秋看著她。那雙眼睛溫柔得沒有一絲破綻。
可她剛見過這雙眼睛在門口回頭笑的樣子。“刑天,換點新花樣吧。”那語氣熟稔得像是跟朋友聊今天的天氣。然後就是高跟鞋敲著石板聲音。腳步聲一下一下的,像在數她還有多少命可以撐。
耳邊是沈白薇的話,眼前是漸漸褪去的光,身體還在餘痛裡沒緩過來,記憶卻在往更深處下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起來的,也不知道那天后來又捱了多少陣法的拷打。反正最後又暈了,再醒來,又是新一輪的迴圈。
不過,從那以後,耳邊就常常會響起沈白薇的聲音。
“沈小姐。”
“沈小姐。”
“沈小姐。”
那個稱呼像一根細繩,一圈一圈纏在她脖子上。不緊,但讓人喘不上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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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發生了什麼,沈言秋記不清了。也許是真忘了,也許是不願再想。人的腦子有時候很仁慈,會把太疼的東西打包扔進一個黑箱子裡,告訴主人“這裡面什麼都沒有”。
可箱子沒上鎖。風一吹就開了。
天台上。夜風還在吹。
這邊咱們小隊其他人也發現了沈言秋的異常,譚香悅擔憂的來到沈言秋的面前,輕聲喚道。
“秋天?”
沈言秋沒動。眼睛首首地看過來,目光穿過譚香悅的臉,落在某個更遠的地方,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被攪渾的深水。
譚香悅站在她面前,離了不過半步,微微傾著身,臉上是明晃晃的擔憂。
“秋天?”譚香悅又叫了一聲,沒等到回答,眉頭便蹙了起來。
沈言秋看著她。眼前的譚香悅和記憶裡的沈白薇在那一瞬間疊在了一起,同樣的微微歪頭的角度,同樣溫柔的語氣,看似擔憂的神情、用一種居高臨下的關切看著她。
聲音從記憶深處浮上來,軟軟的,溫溫的,像一件貼身穿了很多年的舊衣裳。可衣裳裡頭縫著針,每一根都朝裡扎。
“秋天,你受傷了嗎?你怎麼了?”
”。了起該,姐小沈“
”?吧事沒你天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