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歸太虛,身守凡軀,靈以逼魂。”
沈蒼淵話音落下的剎那,沈言秋感覺自己被從裡面撕開了。
靈魂脫離肉體的那一瞬,像有人把手伸進她的胸腔裡,攥住了心臟外面那一層薄薄的膜,往外扯。
扯得不快,但一寸一寸的,每一寸都帶著筋被拽斷的響動。她眼睜睜看著自己跪在地上的那具身體,嘴角開始滲血,皮膚像乾裂的瓷胚一樣崩出細紋,然後她聽不見自己的心跳了,因為靈魂沒有心可跳。
她漂浮著,像一截被掐斷的蠟燭,頭頂是殿堂高大的穹頂,腳下是她自己的肉身,跪在那裡,無聲無息地裂開。
然後沈蒼淵開口了。
“焚。”
一個字。
輕得像吹滅一根火柴。
可燒起來的是她全部的存在。
疼。
她這輩子捱過的所有打、所有陣法、所有被扔在佛像前跪到膝蓋爛掉的夜晚,加起來都不及這一瞬的萬分之一。
那不是火燒在皮膚上的感覺,因為沒有皮膚可以燒了,那是火從靈魂內部長出來的,從每一條意識的縫隙裡鑽出來,像千萬條細小的蛇同時咬住了她的神經末梢,把她的存在撕成一根一根的絲,再一根一根地燒斷。
她張了嘴。想喊。
但靈魂沒有聲帶。她只是張著,空張著,嘴唇在動,喉嚨在痙攣,但什麼都出不來。
沒有聲音的世界比任何地獄都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靈魂在“嘶嘶”地響,像一塊肉被扔進油鍋裡,一寸一寸地焦化、捲曲、剝離。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魂體在顫,邊緣的地方己經開始模糊,像被風吹散的煙。她伸出手想抓住什麼,可手指穿過了自己的手掌,她在消散。她在被活活燒化。
“現在告訴我,還想出去嗎?”
沈蒼淵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隔著那場把她整個燒成灰的火。她聽得見,但每一個字都像隔了三層水。
她拼命搖頭。下巴在抖,整張臉都在抖,魂體像風中最後一片葉子,隨時都會碎。
她張著嘴想說話,想求他停下,求他饒了她,她再也不想了,她什麼都不要了,不要蛋糕,不要外面的世界,不要看晚霞了......
可她說不出話。
“還想嚮往外面的世界嗎?”
她繼續搖頭。搖得整顆頭都要從脖子上甩下來,眼淚從靈魂的眼睛裡淌出來,還沒落到地上就被燒成了氣。
她什麼都看不清了,眼前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光,和火,無休無止的火,從腳底燒到頭頂,從頭頂再燒回腳底,反反覆覆,像把她扔進了一個永遠燒不完的輪迴裡。
“是我們定義了你的生,”沈蒼淵的聲音平得像在唸經,“也只有我們才能定義你的死。你屬於我們。完完全全。外面的世界,你不可以嚮往。你不能離開這裡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