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秋把槍放到桌上，轉過頭，對李玄說了一句話，語氣輕描淡寫的。
“都是射擊一類的東西，只是槍有後坐力而己。適應一下，其實也蠻簡單的。”
李玄張著嘴，目光從牆上那片狼藉挪到她臉上，半天才吐出一個服氣的表情，默默比了個大拇指。
其他人倒是一臉“早該料到”的表情。趙薇薇抱著胳膊，嘴角微微彎著。王免把手機收進口袋。孫田屏站在後面輕輕點了一下頭，像在確認某個預期之內的事。
譚香悅推了推小女孩的後背，輕聲催她：“去拿吧。”
小女孩仰起臉，眼睛裡的淚花早就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亮晶晶的光。
她先是怯怯地看了看沈言秋，那個臉色蒼白的綠頭髮姐姐依然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然後像是得了某種許可似的，小跑著衝到獎品牆前面，踮起腳尖，用力把那隻大鵝從掛鉤上摘了下來。
那隻大鵝比她還高半個頭，毛茸茸的肚子貼著她的臉，整個人被白色絨毛淹沒了一半。
嶽桂也不甘落後，笑嘻嘻地湊過去把綠色的恐龍取了下來，抱在懷裡左看右看，愛不釋手。
老闆站在攤位後面，嘴角抽搐了兩下，動了動嘴想說什麼，餘光卻掃到剩下幾個大人正冷冷地看過來。
那些目光算不上兇，但壓得很實，像在說“你敢攔一下試試”。老闆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生生吞下了這口悶虧。
“走吧。”孫田屏說。
沈言秋正要轉身離開，腳步忽然頓了一下。她回頭看向老闆，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開口，最後還是說了。
“老闆，瞄準鏡歪了，槍管也有點偏，你記得調一下。別到時候被人發現了，說你是個黑心商家。”
老闆愣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沈言秋也沒等他回話，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很快就跟上了前面那隊人。
走出十幾步遠，小女孩抱著大鵝仰起頭，聲音裡裹著藏不住的甜：“謝謝你們！”
譚香悅彎下腰，替她把大鵝歪掉的蝴蝶結正了正，笑著說：“沒事，快去找爸爸媽媽吧，他們該擔心了。”
小女孩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了幾步，又忽然停下來，回過頭朝沈言秋揮了揮手。
“也謝謝你，綠頭髮姐姐！”
然後她抱著那隻跟她差不多大的白鵝，一蹦一跳地朝遠處跑去。
不遠處的一棵榕樹底下，一對年輕男女正坐在長椅上朝這邊張望，像是等了好一會兒了，看見女孩跑過來才笑著站起身。
沈言秋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越跑越遠的小小背影，微微歪了一下頭。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綠色的，在這群人裡面除了星痕的那個紅毛，確實有點顯眼。
以前有人這麼叫她的時候，她通常不太高興。但今天這句話落在耳朵裡，好像也沒那麼生氣了。
她收回目光，把手插進口袋，轉身往隊伍的方向走去。
日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的髮梢上，那一抹綠色被照得亮了一亮，像抹了層薄薄的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