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桂看著一道選擇題，感覺沈言秋不是在封建家庭里長大的，而是在黑社會且有不少精神小夥的家庭里長大的。
“不是秋天，這題生命來之不易，生命是。
A.可以隨意放棄的 B.不可逆、短暫、獨特的 C.無限長久的 D.完全由自己掌控、無需珍惜。”嶽桂把卷子舉到沈言秋面前，指腹戳著那道被紅筆劃掉的選項，“這他媽是送分題啊，你怎麼選了個D？“
沈言秋抬眼瞥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天經地義的坦然：”不對嗎？我的人生我做主。我想死就死，想活就活。“
嶽桂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目光在空中懸了兩秒，像是想反駁，但發現她的邏輯在自己的世界裡確實自洽，竟一時不知從何下口。
他最終只能用一種”你沒救了“的表情搖了搖頭。
“只能說給你打個叉，一點都不冤。”然後隨手把卷子丟給李玄。
李玄接過來掃了兩眼，又找到了一處值得發揮的題目。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起上課老師的口吻：”秋天，那你再聽聽這道，生活難免有挫折，挫折是。
A.人生絆腳石，只會帶來痛苦 B.我們生命成長的一部分 C.只有弱者才會遇到 D.可以完全避開的。你選了個A！“
他把卷面轉過來對著沈言秋，像出示證物一樣，”你動動腦子啊，道法題肯定要往積極的方向選啊！“
沈言秋微微歪了一下頭，目光平得像一面鏡子：”哦，那我感覺這題出錯了。我不認為挫折是成長的一部分。挫折就是痛苦，我不認可痛苦是我成長的一部分。“
”……說的好像還挺有道理。“李玄思考了一下後認真點了點頭，覺得好像也沒錯啊。
就在這時，客廳另一端，孫田屏的手機突然放出了外放的聲音，像是不小心劃到了什麼影片。
”特務，大軍閥，反黨分子，野心家，走資派，投降派，修正主義，大惡霸......“
音訊只播了不到兩秒就被孫田屏手忙腳亂地按滅了。他臉上寫滿了”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的鎮定，不動聲色地把手機螢幕扣在腿上，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刷起了別的。
但那一嗓子己經精準地穿透了整個客廳，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趙薇薇正拿著遙控器準備按暫停，聽到這段突然的朗誦，手指懸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後她慢慢轉過頭，忍著笑意問。
”田屏……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不小心的。“孫田屏面不改色，語氣篤定得像在法庭上宣誓。
吳星痕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放下了噴壺，靠在窗框上，雙臂交疊，微微揚起下巴，眼裡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悠閒。
”只能說田屏找影片還挺有水平。“
李玄回頭望了一眼沈言秋，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憐憫：”秋天，我建議你‘沒有道德’這件事，最好別讓葉司令知道。我怕他當場把你開了。“
”就是，“嶽桂也湊過來，雙手插兜，一臉認真，”到時候別以為是古神教會派來的臥底，潛伏咱們這兒打探情報來了。“
沈言秋絲毫不在意的說道，她覺得道德好像也沒什麼用。”我又不會沒有理由地殺人，不會讓整個社會造成恐慌，也不會對任何人造成傷害。要那麼多道德干什麼？有一點夠用了就行。“
”可你連一點都沒有啊。“嶽桂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種”這孩子沒救了“的無奈。
譚香悅沒有再說話。她拿著卷子，默默走到王免身邊，把那張面目全非的試卷遞給他。動作很輕，像在遞一份診斷報告。
”隊長，“她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只夠兩個人聽見，”你覺得……這還教嗎？如果要教的話，可能不太好辦。“
她沒有說”沈言秋的思維被固化了“，沒有說”感覺秋天的心理可能有點嚴重了“。只是用那種小心翼翼的措辭，把那張卷子推到了王免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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