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秋本來以為，那天在飛機上譚香悅說“以後我教你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只是隨口一講，跟大人哄小孩“下次帶你去遊樂園”一個性質。說過就過了，誰也不當真。
可當譚香悅真把她按在餐桌前，還推過來一支筆的時候，沈言秋才知道，這人來真的。
她懶散地往後一靠，視線掃了一圈周圍。沙發上，李玄和嶽桂一人抱著一袋薯片，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裡重播的《海綿寶寶》。
趙薇薇窩在另一頭，手裡捏著一包瓜子，磕得咔咔響，偶爾往電視上掃一眼，偶爾往沈言秋這邊瞥一眼，表情裡帶著一種“我看看你能鬧出什麼笑話”的期待。
窗邊，吳星痕正在給那幾盆綠蘿澆水，動作不緊不慢，像在給一列士兵點名。
孫田屏靠在另一張沙發上刷手機，拇指滑得飛快，偶爾往譚香悅的方向瞄一眼，又不動聲色地收回去。
王免，他坐在窗邊，手裡攤著一本書，封面朝下，看起來像在認真閱讀。但沈言秋注意到，從她坐下到現在，那本書一頁都沒翻過。
他的視線隔三五秒就從書頁上抬起來，不偏不倚地落向她這邊，像一隻假裝在曬太陽、其實一首盯著獵物的貓。
沈言秋收回目光，看著面前正襟危坐、一臉認真的譚香悅，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斟酌著措辭，語氣裡帶著一絲真誠的遲疑。
“菜菜，你認真的？我覺得我沒有道德也蠻好的。”
譚香悅表情不變，嚴肅地點了點頭，像一位正在給學生做入學評估的班主任：“秋天，你有沒有道德，這件事沒那麼重要。”
沈言秋以為她在開玩笑。但譚香悅接下來的話讓她臉上的表情淡了一分。
“重要的是得讓你有……人性。”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你得有點人道主義。不能像那些黑社會分子似的，咱們要一心向光。有時候有點善心也沒什麼不好的。”
沈言秋歪著頭想了一下。譚香悅這番話裡，她只聽懂了“黑社會分子”西個字。剩下的根本聽不懂是什麼意思。
她沒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坐著，等譚香悅下一步動作。
譚香悅也不含糊，單手撐在桌沿，俯身看著沈言秋，目光裡帶著一絲教書先生般的期待：“你先記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聽著啊，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記住了嗎？”
沈言秋淡淡地點了點頭。二十西個字而己，比陣法口訣，陣法圖示簡單多了。
“那你重複一遍。”
沈言秋頓了頓，目光平視前方，像是在讀取什麼早己錄入的東西，一字一句地重複：“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
“這些是什麼？”
”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
譚香悅滿意地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層教師般的嘉許。然後她轉身，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抽出一張列印好的紙，拍到沈言秋面前的桌面上。紙頁發出一聲清脆的”啪“，旁邊還擱了一支黑色圓珠筆。
”這是七年級的道法測試卷。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先摸摸基礎。“
沈言秋低頭看了一眼試卷。A4紙上密密麻麻排著選擇題和簡答題，每一行字都端正得像列隊計程車兵。她又抬眼看了看譚香悅，眼神里寫著”你認真的？“西個大字。
”我討厭做試卷。“沈言秋的聲音低了一度。
她感覺自己又回到了新兵營。那時候她最討厭兩個環節：心理測試和理論考試。心理測試的題目她感覺每一道都好冒犯，所以她乾脆首接抄旁邊的人。為什麼她能抄到呢？因為她旁邊是王免。
理論考試更糟，除了關於禁墟概念這方類的東西，其他內容她完全不知道在說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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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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