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星痕沉默了片刻。他當然記得那塊鏡子。
那是在鏡子劇院的任務結束之後 劇院從原地消失了，只剩黃沙灰塵。而他看見了這塊巴掌大的鏡子，撿了起來。
他帶回去研究過一陣子，翻過資料，試過用禁墟觸碰，始終不得其解。
後來任務一個接一個地壓上來，這塊鏡子就被他收進了隨身的暗袋裡，漸漸忘了。
吳星痕抬眼，環顧了一圈周圍的隊友，王免的刀還沒完全收勢，李玄的漩渦在頭頂縮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光點，嶽桂的身影在枝葉間若隱若現，孫田屏的手懸在半空隨時準備下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這邊，所有人的沉默都在等他做決定。
他伸手，從內袋裡取出那塊鏡子。
巴掌大小，邊角被他的體溫焐得微溫，鏡面上乾乾淨淨地映著林間漏下來的碎光。
他隨手在邊框上摩挲了一下。
“我可以給你。”吳星痕握緊鏡框，“但你得確保我的同伴真的能恢復。”
“當然，就算我說的如果是假的，你也可以根據你剛在鏡子上做的標記，追蹤過來不是嗎？”白衣人一句點破，吳星痕剛才的動作，但也沒什麼意見。
白衣人從寬大的袖口裡取出一個深棕色的小瓶子，瓶口封著蠟，瓶身細長，只有半根手指長短，隨手拋給了吳星痕。
“裡面的藥給你的同伴服下，一兩日後便會恢復。”白衣人的聲音平首得像在唸一份說明書，
“如果到時沒有效果，歡迎你們順著你做的標記來找我。但如果她恢復了...”
白衣人的語氣頓了一下，尾音微微上揚
“那我可就得把上面的標記清掉了。”
吳星痕接住小瓶，先是用指尖碰了一下瓶口，閉眼用禁墟掃了一遍，確定裡面沒有異常的波動或附著物，這才把瓶子收進掌中。
他將手裡的鏡子往前一送，脫手的那一刻，鏡面在半空中翻了一個圈，銀色的光從邊框上滑過，落在白衣人攤開的掌心裡。
“希望你說的是真話。”
吳星痕的話音未落，白衣人腳下亮起一圈白光。那光像從地面深處滲上來的，由暗轉明只用了不到一次呼吸的時間。
白衣人的身形在白光中變得模糊，面紗的邊緣像被水浸過的墨一樣暈開了輪廓，然後整個人連同那圈白光一起縮成了一個光點，眨眼間便消失了。
原地只剩一片被壓過的草叢和幾片被風帶過來的落葉。
林間恢復了安靜。
光柱消失後的空氣裡浮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餘溫，像有人剛在這裡站過，又像誰都沒有來過。
嶽桂第一個湊到吳星痕身邊，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然後忍不住開口。
“那塊鏡子是怎麼回事？那個人怎麼知道你有？”
吳星痕把玩了一下掌心裡的藥瓶，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用目光確認了瓶子封口的蠟完好無損，才慢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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