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
白衣人輕啟唇齒,吐出一個短促而晦澀的音節,聲音不大,像一顆石子落入井中。
就在那個字落地的瞬間,嶽桂手中的匕首忽然停住了,後整條手臂連同匕首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扳了過去,刀尖反向,首衝他自己的面門。
嶽桂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本能地鬆了手。
匕首脫掌而出,從他耳側擦過去,“篤”一聲釘進身後的樹幹裡,刀尾還在抖。
他凌空一個後空翻,拉開距離,落地時己經從腰側拔出另一把匕首,身形再度淡去,融進樹影裡。
他退開之前最後一眼瞥見的是,自己與白衣人之間,不知何時隔了一層若有若無的銀白色薄光。
那光幾近透明,邊緣鑲著一圈極細的銀邊,若不是日光恰好從某個角度斜打過來,根本注意不到。
然後萬物停了一瞬。
風停了。面紗揚起的褶皺定在半空,一片被風帶起的落葉懸在白衣人肩側,紋絲不動。
王免己經動了。
【弋鴛】劃過一道短促的弧線,刀氣在白衣人面門前不足三米的地方聚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刀網,這麼近的距離,就算白衣人有通天的手段,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反應。
時間恢復流動。
刀網與白衣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至不足三米,風重新灌進來,捲起白衣人的面紗和斗笠邊緣,獵獵作響,雪白的衣袍被風扯得向後飄蕩。
但白衣人沒有動。沒有防禦,沒有閃避,甚至連抬手的意圖都沒有。
“你難道不想救你的同伴了嗎?”
聲音從面紗後面傳出來,辨不出男女,像是被人刻意壓平了嗓音的稜角,磨成了一種中性的、沒有溫度的質地。
不高不低,像隨口提起今天天氣如何。
王免的手腕頓了一下。
刀網在他控制下往前又推了一米,離白衣人的面門還剩最後一段距離,對方仍沒有動。像早就篤定王免不會讓這一刀落下。
刀網停在白衣人面前一指之遙,然後像被風吹散的煙,消散在空氣中。
王免的【弋鴛】垂下刀尖,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得低而重。
“你什麼意思?”
李玄、嶽桂、孫田屏、吳星痕同時從兩側圍上來,五個人形成一個鬆散的包圍圈,把白衣人框在中間。
每個人手裡的刀都沒收,目光全都在那個白色的身影上。
白衣人站在圈裡,從容得像在自家院子裡等人沏茶。面紗被風壓下來,重新遮住了剛才露出的一小截白皙下頜。
“你們的隊友被變成了一條蛇,對吧?”白衣人的語氣依舊淡得像一瓢涼水。
“你們難道不想讓她變回原樣?我可提醒你們,拖久了,她就真的一輩子都只是一條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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