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舟思緒飛速翻湧。
北狄屢次犯邊,卻次次受挫,被大玄邊軍壓得節節敗退。他們在北邊難以立足,自然巴不得南方大亂。一旦妖庭在南方與大玄開戰,妖勢漸強,大玄必定分兵南下,北邊的壓力便會驟減。
這筆賬,他們算得比誰都清楚。
甚至那些通敵的“人奸”背後,未必沒有北狄暗中撐腰。
許舟眉頭緊鎖,暗自思忖。
他要如何在這幾方勢力夾縫之中,取走雲夢君的遺軀?
不,不是取走。是搶。
是從妖庭、從人奸、從可能潛伏的北狄密探手裡,硬生生把那具遺軀搶回來,親手送到玄帝面前。
可他不過是個剛到涿州兩天的小旗官,手下統共九名老弱殘兵。
但他已經應下了。
“阿炳,走了。”
吳今臻撐著青石,再次緩緩站起。
江炳抹了把眼淚,快步上前想扶,卻被吳今臻輕輕擺手攔下。他獨自站穩身形,朝著另一條路慢慢走去。
那方向,並非返回范陽城。
是一條繞開城池的山間小徑,通往更遠的地方——或許,是王晏聖的駐地,是他要以一身匹夫之怒,前去討一個公道的地方。
他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耗盡了全身氣力。
日光落在他身上,將兩鬢霜色染成淺金。山風掠過,捲起滿地零落花瓣,粉白交錯,從他身側飄向遠方。
遠處林間,幾聲鳥鳴清脆婉轉,反倒襯得天地間一片寂靜寥落。
江炳立在原地,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眼淚又一次湧了上來。
仲茂仙緊緊攥著拳,指節泛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許舟靜靜站著,看著那道身影,一點點沒入天光深處。
鳥鳴聲,依舊在山間迴盪。
許舟眉頭緊鎖。
要辦成這件事,單靠羽林軍遠遠不夠。
羽林軍對付常人尚可,可對上妖物,還得是獵妖客才行。
他忽然轉頭,看向仲茂仙:
“去把他攔回來。”
仲茂仙一怔,一時沒明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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