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哀牢山
雲琚垂眸看向腳下光潔如鏡的金磚,地面清晰映出他一身素衣,還有一張朦朧清淡的面容。靜默片刻後,他緩緩抬首:
“真正的執迷,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卻連自己為何堅持都懵懂不知。陛下心中通透、事事自知,便算不上執迷,只是放不下而已。”
玄帝聞言,默然無言。
雲琚眼底漾著淺淺悲憫,繼續緩緩說道:“放不下,本就是人之常情。陛下雖是九五至尊,坐擁無上權位,卻依舊是血肉凡軀。”
“更何況,前世執念,遠比今生的慾望更難割捨。那些執念早已深深刻入魂靈,縱使換了皮囊、重活一世,也無從磨滅。”
這番話落,殿內再度陷入長久的寂靜。
博山爐中最後一截沉香即將燃盡,嫋嫋煙氣漸漸稀薄,暗影裡那道盤坐的身影,輪廓愈發清晰。
玄帝微微垂首,低聲輕喃:“你倒是看得透徹,什麼都懂。”
雲琚微微合掌躬身:“只是活得久了,見得多了而已。”
……
殿外
深宮宮道清冷寂寥。
夜風順著長長的甬道貫穿而來,撩動許舟的衣袍下襬,也吹得廊下盞盞宮燈輕輕搖晃。
燭火映在硃紅宮牆上,光影搖曳跳動,將許舟與孔新的兩道影子拉扯得忽長忽短、分分合合。
二人並肩緩步前行。
空曠宮道上,腳步聲錯落迴盪。
筆直的金磚甬道向前延伸,兩側高牆聳立,頭頂只餘一線狹長天幕,零星綴著幾顆疏淡星辰,冷清得宛如一盤無人打理的殘局。
孔新一路垂首斂息,渾身緊繃,雙肩死死繃著。雙手攏在袖中,指尖用力掐得泛白。額間汗珠雖已止住不再滾落,可內裡褻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背脊之上。
夜風一吹,徹骨涼意順著脊背蔓延全身,讓他心底陣陣發寒。
他整個人依舊惶惶不安,心緒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來。
反觀許舟,神色沉靜如常。
他步伐不急不緩,沉穩有度,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緒起伏,心底卻在反覆覆盤方才承華殿的一幕幕細節。玄帝那聲意味不明的輕笑、雲夢君那句突兀的“好久不見”、門縫將閉之際那縷悄然入耳的低語……
他愈發篤定,這兩人之間藏著一段他全然不知的過往,而且絕非小事。
側目瞥見孔新惴惴難安的模樣,許舟收斂紛亂思緒,隨口問道:“你一路心神不寧,到底在怕什麼?”
孔新腳步猛地一頓。
良久,他重重嘆了口氣,像是將壓在胸口整晚的巨石稍稍挪開了一絲。眉宇間糾結忐忑盡數展露,嘴唇翕動幾番,才壓著極低的聲音吐露心底顧慮:“許大人,方才那一刻,奴婢真是嚇得魂都快飛了。”
他喉結滾動,乾澀地嚥了口唾沫。
”……婢奴,明不歷來、現空憑人僧位那才方可。問盤下拿被會就即當,地闖誤人常尋。步半近靠人外許容不絕地,嚴森矩規中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