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入贅:我苟到舉世無敵》第1568章 難以定論(1)

作者:柚子牛·3個月前

第1568章 難以定論

被這話點破,柳承硯猛地拍了下額頭:“險些被繁務繞暈,耽誤要緊事!”

他把椅子往案前拉近半寸,壓著嗓音調低音量:“方才府裡收到京城密信,八百里加急送來,全是涿州浮玉山許舟那邊的動靜。”

方才還滿臉倦意、慢悠悠揉著額頭的蘇儒朔驟然抬首,眸色驟然收緊,一身疲乏瞬時散得乾乾淨淨:“浮玉山?那是雲夢君轄地,許舟奉陛下密旨前去辦事,難不成遇上禍事了?”

“何止是出事。” 柳承硯眉頭擰起,話音壓得更低,“浮玉山已然大亂,數百北狄精銳悄悄潛入深山伺機起事。”

“眼下局面亂作一鍋粥:北狄兵士公然動刀廝殺,潛藏在山中的妖族藉著戰火四下亂竄,各路奔赴山頭的江湖武人又為地盤、私利彼此纏鬥,三方糾纏廝殺,整座浮玉山被攪得天翻地覆。慈悲嶺連片林木一夜焚盡,山間官道橫七豎八撂著屍首。”

他稍稍頓了頓,斟酌字句續道:“隨行護駕的羽林軍折損過半,當場陣亡一百二十三員,負傷兵士不計其數;後續趕去馳援的五軍營、神機營連同密諜司人手,同樣傷亡慘重。”

“一百二十三?!” 蘇儒朔眉峰驟然擰死,滿臉錯愕,猛地撐著桌沿站起身。羽林軍乃是天子親衛,縱使隨行偏重於護衛儀仗,一趟差事折損上百兵士絕非尋常禍亂。大玄立國至今,羽林軍成建制陣亡逾百的戰事屈指可數,此事傳回京城,註定震盪朝野。

他手掌死死按在案頭卷宗上,急聲追問:“場面慘烈至此,許舟人身安危怎麼樣?”

柳承硯一時默然。

這片刻的沉寂,反倒比任何言語都更讓蘇儒朔心頭懸緊。

“密信裡只說他安然脫身,未曾殞命,也不曾被北狄或妖族擒獲,表面看著倒是無恙。”

柳承硯抬眼,沉沉目光直直對上蘇儒朔,“可許舟是什麼性子,你我再清楚不過。”

“浮玉山殺聲震天,羽林軍折損過半,他身為整趟差事的主事人,深陷亂局核心,怎可能毫髮無損、全身而退?依我看,他必定是受了重傷,只是刻意壓下傷勢、對外隱而不報罷了。這人向來如此,再多苦楚傷痛,都習慣獨自咽在肚裡。”

蘇儒朔聽罷,久久不語。

他慢慢坐回椅上,右手下意識伸向案邊茶盞,指尖觸到冰涼瓷壁,抬手送至唇邊,卻終究忘了飲下,又輕輕放回原處。

良久,他蹙著眉低聲追問,語氣又沉了幾分:“後來呢?一行人回到京城,又出了何等變故?”

柳承硯接著說道:“許舟收攏殘部,帶著陣亡將士的棺槨一同返程。彼時已近仲夏,天熱氣燥,屍身極易腐壞,他不敢有半分耽擱,領著隊伍日夜兼程,星夜從涿州趕回京城。”

“尋常功臣凱旋、將士歸朝,例來都是走安定門正門入城,這是朝廷給予的榮寵。那道正門三丈三尺高,平日唯有天子郊祀迴鑾、大軍獻俘大捷之時,才會全然敞開。可他此番載著一眾亡者棺木、領著疲敝殘兵,最終卻是從側門進的城。”

蘇儒朔略一思忖,緩緩開口:“依大玄禮制,將士歸來不走正門,本就不合規矩。朝中那群言官御史最是看重這些門面章法,嗅到風聲必然會群起而攻之。更何況他身後跟著百餘具棺木,偏行側門,落在有心人眼中,便是絕佳把柄,少不得要有人借題發揮,誣陷他刻意籠絡軍心、私結部眾。”

柳承硯頷首:“當時朝中百官正聚在午門外候旨,議論妖王荒祁的處置事宜。許舟剛入城,便奉詔即刻入宮,誰知剛到午門,就被一眾官員攔在當場,你一言我一語當眾詰難斥責。”

“可許舟立在階下,不卑不亢,逐條辯駁,句句有理有據,半分退讓都沒有。”

蘇儒朔眉頭深鎖,眼前已然浮現出當時的場面。

巍峨午門之下,文武百官林立如牆,獨獨許舟一人孤身相對。只可惜彼時朝堂之上,並無幾人肯站出來為他說上半句公道話。

“待到上朝議事,” 柳承硯繼續講道,“陛下問及荒祁該如何處置,殿內百官各執一詞,爭論不休。有人奏請將妖王當場斬殺於午門,以此震懾妖庭;也有人主張將他終身囚禁天牢,留作人質牽制妖族。各方爭執多日,陛下最後詢問許舟的看法,他卻當眾提議,要將荒祁放回妖庭。”

蘇儒朔聞言,微微閉上雙眼,向後靠上椅背。眉心擰成一團,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椅沿。

書房之內靜得落針可聞,唯有燭火偶爾爆響一聲輕脆噼啪,夾雜著窗外竹葉被晚風拂動的沙沙細響。

他閉目沉吟許久,心緒幾番起伏,反覆權衡朝堂局勢、各方人心,也揣度著君臣之間的微妙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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