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局入贅:我苟到舉世無敵》第1636章 提防(1)

作者:柚子牛·3個月前

第1636章 提防

寬闊長街上人影往來不絕,各處巡防兵卒奔走穿梭。街巷深處,點點火把光影忽明忽暗、搖曳遊走,宛若無數流螢貼地穿梭,在漆黑夜色里拉出細碎的光痕。

全城巡防隊伍盡數遵照方才蘇府傳出的軍令,火速奔赴四門與城郊各處要道,連夜排佈防務、嚴陣佈防。

蘇儒朔冷眼靜觀周遭局勢:南門增駐了兩隊弓弩手,北門外調遣一營步卒火速馳援,想來是要連夜開挖壕溝、佈設拒馬工事;東西兩門之外,各有一支遊騎哨探往來馳騁,往復巡查,不敢有半分懈怠。

燈火遊走於街巷阡陌,鐵甲寒光隱現於暗處,整座江陵城如同一方重新排布的棋盤,城內所有兵力棋子,盡數朝著城外防線挪移匯聚,防務格局已然徹底更迭。

他靜靜凝望片刻,才緩緩側過頭去。

兩馬並轡而行,間距不足三尺。蘇儒朔刻意壓低嗓音,話語剛好落進柳承硯耳中:“你我一同傳令調兵,將全城兵力盡數調往外圍佈防。如今城防陣勢已然鋪開,這般嚴密周全的戒備姿態,任誰來看,你我都是盡心籌謀、死守城池的模樣。”

他目光掠過沿街匆匆奔走的一隊步卒,語氣添了幾分沉斂:“但我細看周遭動靜,府庫的兵馬並未全數調出。方才途經南街口,我只見府庫方向派出兩隊步卒,可望樓燈火依舊通明,圍牆內側仍有巡邏火把往復遊走。反觀城內其餘街巷坊市,原本密佈的值守兵力肉眼可見銳減大半,往日每隔三條街便有一隊巡卒駐守,如今街巷空曠,連半個人影都見不到。”

柳承硯輕輕一帶韁繩,身下鐵青駿馬打了個輕響鼻,從輕快小跑轉為悠然緩步。他刻意放緩馬速,讓兩騎穩穩並轡行在空曠長街,與周遭往來的行軍隊伍拉開些許距離,避開人耳。

他平靜道:“無妨。本就是調虎離山之計,能調出部分兵力,便已足夠。我從未指望能搬空整座府庫。如今外圍防務壓力大減,於我們而言,已是莫大便利。”

蘇儒朔轉頭看向他,火光明明滅滅,映在柳承硯臉上,襯得他唇角那抹了然淺笑愈發深邃從容。

他抬眸望向西北天際,那片墨色雲層依舊翻湧不休、沉沉壓頂,雲層深處隱隱竄動著暗紫微光,每一次微光閃爍,遠方天際便會滾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悶雷,沉沉蕩蕩,震得人心頭髮緊。

收回遠眺的目光,柳承硯緩緩開口解釋:“龍山異象聲勢滔天,龍吟百里、黑雲覆天、百獸驚逃,動靜極大。此刻全城人心惶惶,城頭兵卒、城內百姓,所有人的注意力、所有守備的戒備之心,盡數被西北山林的異象牽住。尋常將士士卒,滿心都是城外妖邪異動,誰還會緊盯看似固若金湯、毫無破綻的府庫?在他們眼中,府庫壁壘森嚴、無人可破,根本無需多慮,唯一的威脅,是天際異動、是潛藏山林的妖王。”

他稍作停頓,繼續梳理其中關鍵:“只是府庫守備權責特殊,規制森嚴,不歸守將統轄,直屬兵部,由墨家匠人協同駐防,軍令嚴苛,權責分明。哪怕城外天翻地覆,望樓弓弩手也絕不敢擅自離崗、違律撤防,軍法如山,無人敢僭越。我方才細細清點動靜,府庫調走了兩支步兵巡邏隊,外加一批外圍遊哨,約莫兩百餘人。內裡雖仍有半數守軍留守,可外圍警戒力量已然徹底抽空。沒了外圍遊哨與交叉巡邏呼應,府庫百步之內,近乎毫無防備。餘下留守兵卒人心浮動、戒備鬆懈,根本不足為懼。”

柳承硯淡淡一笑,笑意清淺,轉瞬便被迎面而來的兵卒腳步聲掩去。他輕輕勒馬,側身讓道,待一隊持槍步卒匆匆跑過,才抖韁跟上蘇儒朔的步伐。

語氣篤定,低聲斷言:“這般鬆散殘守的兵力,攔不住她們二人。”

蘇儒朔微微頷首,目光依舊落在沿街奔走的兵卒身上,神色沉靜,緊繃的語調稍稍鬆弛半分:“確實如此。兩百兵力外調,府庫守備折損近半,外圍哨防盡空,交叉巡邏徹底中斷,已然留出百步防守真空,漏洞足夠穩妥。剩餘守軍分散在四座望樓、庫房、正門側門八處崗哨,每一處僅有三五人駐守,各處呼應遲緩、首尾難顧,根本成不了氣候。”

二人默契地不再多言。馬蹄踏過青石板,偶爾濺起細碎火星,轉瞬便被微涼夜風拂滅。一路疾馳,不多時便抵達城頭之下。

城樓之下,一眾文武官員早已肅立等候。城樓兩側石臺插滿火把,層層疊疊的橘紅火光將整座城頭照得亮如白晝,夜色盡數被驅散。文官佇列之首,立著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方、神色嚴謹,一身正四品官袍規整肅穆,胸前白鷳補子紋路清晰,袍角被夜風輕輕掀動,微動不亂。

他身姿挺拔端正,雙手交疊於身前,站姿一絲不苟,無半分多餘動作。身後一眾府衙官吏垂手肅立,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喧譁。

蘇儒朔在馬背上遠遠望見那道青色身影,不動聲色地放緩馬速,雙唇微抿,齒縫間擠出一絲極輕的低語:“是知府盧景垣。此人心思縝密、洞察入微,是江陵一眾官員裡最精明通透的一個。早前清丈田畝推行新政時,他配合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事後我才察覺,他上交的田冊看似規整完美,實則暗中將本族幾處隱田,盡數洗白成了新開墾的荒田,手段極為高明,不露半點破綻。你在他面前切勿失態露底,此人觀人察事的眼力,不輸黑龍衛。且他與守城主將周尋私交甚密、互為依仗,務必多加提防。”

柳承硯唇瓣未動,只從喉間溢位一縷幾不可聞的氣音作答:“我知曉。”

稍頓,他翻身下馬的前一瞬,又輕聲補了一句:“我與他打交道不比你少。早前他遞來的請安摺子,措辭圓滑老道、面面俱到,我反覆讀了三遍,竟一時摸不透他字裡行間的真實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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