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後,阿芙回了自己住的偏房。
白芷早早就在屋裡等著了,一見她進來,臉上那點強撐的笑意就垮了,急急地迎上來:“姐姐,我聽說了,世子爺……他怎麼能這樣!那溫嬤嬤和桃夭分明是沒安好心,這不是明擺著把您往火坑裡推嗎?
“您去伺候她,她還指不定怎麼折騰您呢!”
阿芙將門帶上,屋裡悶熱,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一口飲盡,才覺得胸口那股鬱氣稍稍散了些。
“他怎麼不能這樣?”阿芙的聲音很平,“我是通房,桃夭是世子的救命恩人,溫嬤嬤是看著他長大的奶孃。孰輕孰重,不是一目瞭然嗎?”
白芷看著阿芙平靜無波的側臉,心裡又酸又氣:“可……可世子明明對您是不一樣的!他教您寫字,還給您用那麼好的傷藥……”
“那點不一樣,在人家母女情深、救命之恩面前,算得了什麼。”阿芙打斷她,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不過是閒來無事時的一點消遣罷了。”
白芷被堵得說不出話來,眼圈都紅了。
站在門口一直沒敢出聲的雲喜,此刻正拿著一小包新制的艾草香囊,手指把布料都快捻破了。她聽著兩人的對話,頭垂得更低,整個人恨不得縮排影子裡。
阿芙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這是新做的?”阿芙朝她走過去。
雲喜嚇了一跳,連忙將香囊遞過去道:“是按照姐姐的法子新做的艾香,想著天熱蚊蟲多,在屋裡燻著能安神驅蚊。姐姐聞聞,看……看還能不能用?”
阿芙接過來,放在鼻端聞了聞。艾草的清苦裡混著一絲極淡的薄荷,聞著確實清爽。
她看著雲喜緊張的臉,忽然道:“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做得很好。”
雲喜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和驚喜。
阿芙將香囊還給她,語氣淡淡地吩咐:“往後世子爺書房的薰香和灑掃,便都交給你了。你年紀小,手腳也利索,該學著獨當一面了。若是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去找啞奴,他會幫你。”
雲喜怔住了,捧著那隻小小的香囊,一時間竟忘了回話。
這幾日,她去羅綺苑送訊息,桃夭和溫嬤嬤一直誇她懂事,賞了她很多銀子和首飾。可那種賞賜和誇獎,總讓她覺得心慌,像是踩在浮萍上,隨時都會沉下去。
而此刻,阿芙給了她一件實實在在的差事,是整個侯府丫鬟們求都求不來的差事。
這代表著信任,也代表著她不再只是個跟在白芷身後打雜的小丫鬟。
旁邊的白芷卻急了:“姐姐!你怎麼就讓她去伺候世子了?她……還小呢”她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她信不過雲喜。
“無妨。”阿芙看了雲喜一眼,轉頭對白芷笑了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世子身邊伺候的人,沒那麼容易當的。”
雲喜心裡一咯噔,彷彿聽懂了阿芙的言外之意。
她捏緊了手裡的香囊,重重地點了點頭:“姐姐放心,我……我一定盡心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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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日,阿芙果真每晚都去羅綺苑。
她去得很準時,一到便不多話,只搬個小凳子坐在桃夭床邊,挽起袖子替她按摩手腕。
桃夭那雙手腕確實有些紅,但遠沒到溫嬤嬤說的那般嚴重。她靠在軟枕上,一邊享受著阿芙的服務,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她,言語間總帶著若有若無的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