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妹妹這手藝可真好,難怪能把世子爺伺候得那般舒坦。”
“聽說妹妹還在學認字?也是,多學點東西總是好的,免得日後出了府,連個營生都找不到。”
阿芙一概不理,垂著眼,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精準地按著每一個穴位。她就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半個時辰一到,便起身告辭,多一個字都懶得說。
溫嬤嬤總會等在門口,笑著遞上一個沉甸甸的荷包,說是賞錢。
阿芙也收,福身謝過,轉身就走。
那份順從和沉默,讓桃夭和溫嬤嬤都有些捉摸不透,彷彿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反倒讓她們自己心裡不舒坦起來。
這日午後,天氣愈發燥熱。
阿芙沒去正房伺候,而是鑽進了小廚房。
她這幾日一直在琢磨一道新點心。謝尋吃膩了青梅雪酪,她本想換個花樣,做一道琥珀水晶凍,算是還他那瓶御用彌傷膏的人情。
可現在,她沒這個心情了。
與其費心去討好一個隨時能將她推出去的人,不如好好犒勞自己。
她將切好的蜜桃丁、杏肉和雪梨塊放進小鍋裡,添上冰糖和少許蜂蜜,用文火慢慢熬煮。待瓜果的香甜氣息瀰漫開來,再將用葛根粉調成的清芡緩緩倒入,一邊倒一邊用木勺攪動。
鍋裡的湯汁漸漸變得濃稠,顏色也成了漂亮的琥珀色,果丁在其中若隱若現,煞是好看。
她將煮好的甜羹倒入一隻白瓷碗中,放在一旁的涼水裡鎮著,等它慢慢凝結成凍。
做完這一切,她擦了擦手,端起那碗尚有餘溫的水晶凍,準備回房去跟白芷分著吃了。這幾日白芷跟著她受了不少閒氣,也該吃點甜的。
剛走出小廚房,繞過月洞門,阿芙的腳步便頓住了。
廊下的青石板地上,雲喜正跪在那裡,哭得渾身發抖,看上去可憐極了。
阿芙頓了一下,心裡有幾分瞭然。
她走過去道,“哭什麼?”
聽到她的聲音,雲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頭來,一張小臉哭得通紅,滿是淚痕。
“姐姐!”她膝行兩步,一把抱住阿芙的腿,聲音裡帶著巨大的恐懼,“姐姐救我!我不是故意的!”
阿芙端著碗,低頭看著她:“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是……是薰香……”雲喜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世子爺午後回來,說我換的艾香裡有一股很澀的味道,聞著讓人頭暈,可是前兩日我明明用的一樣的香啊。”
阿芙用帕子擦掉了雲喜臉上的淚花,“然後呢?”
“然後世子爺就讓長松哥哥把所有香都收走了,說要去查驗,”雲喜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長松哥哥還說……還說要是查出什麼不乾淨的東西,意圖謀害主子,我是要被打死的……姐姐,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我怎麼敢害世子爺!姐姐,你救救我!”
她死死地抓著阿芙的裙襬,像是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