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尋的目光無聲落在她的腕間,又緩緩移至她低垂的側臉。
熟悉的氣息讓他有一瞬極淡的怔忡,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昨夜混沌燥熱之中,她貼近他時的微涼肌理,還有那份特殊貼合感,清晰得彷彿刻在骨血裡。
從前不知,男女敦倫,竟是這般滋味。
但這份動容轉瞬便被他強制壓下,在他的秩序裡,沒有這種尊卑錯位的糾葛。
他絕不會像父親那般私情氾濫、紊亂門庭,更不會讓自己一時失控的意外,變成日後糾纏不休的錯處。
錯了一次,便該及時止損,絕不能將錯就錯。
念頭落定,謝尋眸底最後一絲細碎的波瀾徹底消散。
阿芙將沏好的熱茶輕輕遞到他手上,指尖相碰的瞬間,兩人同時一僵,謝尋的眼神暗了一瞬。
阿芙立刻後退,垂手立在一旁,靜待吩咐。
“夫人要給你通房名分的事,你可知曉?”謝尋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阿芙微微頷首,“奴婢略有耳聞。”
謝尋抬眼看著她,帶著上位者不容反駁的決斷:“本世子不需你做通房,也不會留你在世安院。”
阿芙心頭微提,屏息靜聽。
“我予你五十兩黃金,明日一早,便離府。”
他語氣淡漠,不過是施捨一份微不足道的恩典,“拿著這筆錢,遠遠離開京城,找個無人識你的地方,安穩度日。”
五十兩黃金,遠超尋常丫鬟數年月銀,足夠她衣食無憂、紮根立足。
阿芙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待反應過來,她來不及掩飾臉上的喜意,立馬垂首應聲:“奴婢謝過世子爺恩典。”
三年了,沒想到就在她以為出府無望之際,這一天竟這麼猝不及防地降臨了。
她的順從甚至有點喜悅的模樣,讓謝尋心底莫名掠過一絲連他自己都不解的滯澀,但轉瞬又被冷意覆蓋。
他沉默片刻,再度開口:“昨夜你所求的恩典,作數。”
阿芙肩頭微不可察地一僵。
“往後若遇上難處,只要所求合理、不違道義,可隨時尋我。”
話音一轉,他語氣驟然沉厲,帶著居高臨下的警告與約束:“但你需記死一條規矩,今日之後,不許向外人吐露半分你在侯的過往,更不許提及昨夜半分陰私。若有半句流言,休怪我無情。”
這是恩典,也是枷鎖。
是上位者施捨的餘地,也是他徹底斬斷糾葛、保全自身與侯府體面的底線。
“奴婢謹記世子教誨,絕不敢妄言半句。”阿芙恭謹應聲,強壓下嘴角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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