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心裡一片冰涼,手腳麻利地換上乾爽的衣物,又將溼發簡單擦了擦,用一根簪子鬆鬆挽起。再出來時,謝尋已經等在了馬車旁。
他的馬車,一如既往的寬敞華麗,黑色的車身在細雨中透著一股冰冷的壓迫感。
阿芙默默地上了車,縮在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謝尋隨後上來,車廂的門簾一放下,那狹小的空間裡,便只剩下他身上松珀香,和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馬車緩緩啟動,一路無話。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以為他會一直沉默到回府時,他終於開口了。
「既是去看鋪子,為何一個人跑出去淋雨?」
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卻讓阿芙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不能說實話,絕不能讓他知道阿蓁的存在。
阿蓁是她的軟肋,她不能把自己的軟肋,暴露在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人面前。
她深吸一口氣,將早已編好的說辭,用一種儘量平穩的語氣說了出來:「回世子爺,鋪子裡缺一種雙面繡的屏風樣式,奴婢想著雲秀山莊的繡品精巧,便獨自去了一趟,想看看能否尋些新的花樣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回來時,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幸而遇到一位好心人,用馬車捎了奴婢一程。進了城,雨勢小了,奴婢便下了車,自己走回鋪子了。」
這番話,半真半假。她去了雲秀山莊是真,遇上大雨也是真,被人捎了一程更是真。
她只是隱去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她賭他不會為了這點小事,大費周章地去查。
謝尋聽完,沒有說話,只是側過頭,目光幽深地看著她。
阿芙被他看得心頭髮毛,不由自主地垂下了眼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
「以後出門,帶上白芷。」他忽然說道。白芷,應該就是剛才那個丫鬟的名字。
阿芙一愣,抬起頭。
「阿嚏!阿嚏!」她終究是沒忍住,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都冒了出來。
謝尋的眉頭皺了起來,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視線轉向了窗外。
馬車內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這一次,那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似乎淡了一些。
回到侯府,馬車在二門停下。阿芙正要下車,謝尋冷淡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回你的院子去,讓小廚房熬碗薑湯喝了。」
說完,他便逕自下了車,頭也不回地朝著自己的書房方向走去。
阿芙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而她不知道的是,謝尋一進書房,臉上那僅存的一絲平和便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陰鷙。
長松早已在書房內等候。
「去查。」謝尋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查她今日到底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還有,送她回來的那輛馬車,是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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