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夢半醒的昏沉中,她墜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裡沒有冰冷的雨水,沒有泥濘的山路,是一座極大。極漂亮的庭院,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正蹲在一方碧綠的池塘邊,用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著水裡一群肥碩的錦鯉。
「姜芙,不許玩水,仔細著涼。」
一個清越的少年音從身後傳來。
她回過頭,看見一個約莫十歲出頭的小少年,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長身玉立,芝蘭玉樹一般。
他的臉,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那張臉……
阿芙在夢裡混沌地想著,怎麼和今日在馬車上遇到的那位序衡公子,長得有些像?
夢裡的「她」顯然和少年很熟稔,一看見他,便丟了手裡的狗尾巴草,笑嘻嘻地站起來,撲了過去。「序衡哥哥!」
少年穩穩地接住她,有些無奈地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語氣裡卻滿是寵溺:「又淘氣。跟你說了多少次,池邊地滑。」
「我才不怕呢!」「她」仰著小臉,驕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有你在呢!」
少年被她逗笑了,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他牽起她的手。
「走吧,祖母讓我們過去用飯。」他拉著她往回廊走去。
「序衡哥哥,」夢裡的「她」忽然停下腳步,仰著頭,用一種極為認真的語氣問,「你以後,會娶我嗎?」
少年一怔,隨即失笑。他蹲下身,與她平視,那雙溫潤的眸子裡,映著她小小的身影,也映著滿天的燦爛霞光。
他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嗯,等我們長大了,我就娶你。到時候,你就不用姓姜了,要跟我姓,叫……序芙。」
「不好聽!」「她」立刻反駁,小嘴撅得老高。
「那叫什麼?」
「就叫阿芙!」
……
「阿芙姐姐,阿芙姐姐,醒醒,該喝藥了。」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將她從那個溫暖的不真實的夢境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阿芙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看清眼前是白芷那張清秀的臉。
她還躺在自己那張不算寬敞的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窗外天光已經大亮,只是被厚重的雲層遮著,顯得有些陰沉。
原來是夢。
阿芙有些失神地想。
「姑娘,您可算醒了,您都燒了一宿了。」白芷見她睜眼,鬆了口氣,連忙將她扶起來,在她身後墊了個軟枕,「這是世子爺特意吩咐太醫開的方子,讓小廚房一直溫著呢,您快趁熱喝了,發發汗就好了。」
藥碗遞到嘴邊,一股濃重苦澀的味道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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