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敗小院裡,法壇的燭火早已熄滅,只餘下香爐裡幾縷殘煙,在冰冷的夜風中掙扎著消散。
齊雲默默收拾著桌上的牌位。香爐,動作利落。
街坊四鄰跟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聚攏過來,將齊雲圍住。
一張張驚魂未定的臉上,充滿恐懼。
「小道長!小道長!」那乾瘦婦人嗓門最尖,擠在最前面,急不可耐地問,「那…那東西到底咋樣了?
收服了沒有?可不敢讓它再回來啊!」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
「是啊是啊!剛才那符燒得可嚇死人了!紅光一閃就沒影了,是不是跑了?」
另外一個婦人拍著胸口,臉上是後怕的慘白。
「老天爺保佑,可別纏上我們啊!」老婦人雙手合十,唸唸有詞,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惶。
齊雲將最後一塊牌位用藍布仔細包好,塞進褡褳,這才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七嘴八舌的議論:「那鬼物,本來已被家師玄璣真人以符籙鎮壓,只待收服超度。」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但後面被那宋老三糾纏,撕扯我師父,生生耽擱了這片刻!
便在這片刻之間,符籙法力耗盡,鬼物趁隙遁走!」
「轟」的一聲,人群炸開了鍋!
「天殺的宋老三!爛賭鬼!害人精!」
「自己婆娘招來的禍事,他還敢壞了道長的法事!
真是閻王不收的孽障!」
「就該讓那鬼娃娃纏死他!活該!」
「連累我們街坊!造孽啊!怎麼不一頭撞死在賭檔裡!」
咒罵聲如同沸水,瞬間將矛頭指向了宋老三。
婦人們唾沫橫飛,漢子們也揮舞著拳頭,彷彿要將所有恐懼和後怕都傾瀉到這個不省人事的醉鬼身上。
此刻,宋老三不再是那個令人畏懼的潑皮,而成了一個罪該萬死的禍根。
齊雲冷眼看著這場鬧劇般的憤怒轉移。
待罵聲稍歇,他才再次開口,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諸位鄉親放心。
家師道法精深,已循跡追去。
此孽障既已顯形,斷無再逃脫之理!
玄璣真人出手,必能將其徹底剷除,還此地安寧!」他特意加重了「玄璣真人」和「道法精深」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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