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棋枰清韻
眾人圍著柳彥青,七嘴八舌地誇讚起來。
「小師弟出馬,果然馬到功成!
那西山棋院向來與我東林有些門戶之見,平日想借閱一冊尋常棋譜尚且不易,何況是《忘憂清樂集》這等鎮院之寶?」
「正是!若非彥青師弟身份特殊,又兼言辭懇切,曉以大義,西山那位古板的李院長,豈肯輕易將此珍本相借?」
「柳師弟不僅棋藝精進,這待人接物。斡旋辦事的能力,亦是令我等效仿啊!」
柳彥青擦淨汗水,臉上紅暈稍退,笑著對眾人拱手:「諸位師兄謬讚了。此番能成,實非彥青一人之功。那蘇天元狂悖無禮,目中無人,竟敢放言要挑翻我古弈縣所有棋手,西山棋院的季師伯聽聞亦是動怒。
李師伯言道,縱使我兩家平日有些許齟,然值此之際,需知大局為重。
我古弈縣乃是百年前棋聖」葉天青故里,豈容此子肆意踐踏棋道尊嚴?
故而才肯道義出手,定要叫那狂徒見識何為天高地厚!」
陳景然院長聞言,手捻長鬚,呵呵一笑:「李老怪那個倔脾氣,當年在京城同為棋待詔」時便是如此,同鄉同僚,本該親近,他卻向來古板,不肯變通。
沒想到此番,他倒還能明事理,識大體,著實讓老夫刮目相看。」
他略一沉吟,續道,「待三日後,為師挫敗那蘇天元,我東林棋院也當禮尚往來。
便將老夫多年心血所著的《東林弈譜》,連同這部《弈妙》古譜,抄錄副本,贈與西山棋院,以酬今日借譜之情。」
眾人聞聽此言,皆撫掌稱善。
「妙極!如此化干戈為玉帛,實乃我一縣棋壇之佳話!」
「院長胸襟,令人欽佩!」
一時之間,水榭內笑語盈盈,氣氛融洽。
陳院長小心地將《忘憂清樂集》收入懷中,言道:「此譜終究是西山棋院珍藏之物,不便與諸位一同研習了。」
眾人皆表示理解,隨即注意力又回到之前的《弈妙》棋局上,重新圍坐,繼續探討。
然而,在這群或長衫或儒服的身影中,卻有一個極其突兀的存在。
他身著玄黑色道袍,道髻以一根簡樸素玉簪挽就,腰間斜挎一柄連鞘長劍,形制古樸,與周圍清雅文士之風格格不入。
此人面容年輕,眼神卻深邃如古井,靜坐於水榭角落,自斟自飲,彷彿獨立於這片喧囂之外。
更為奇異的是,自他在此,從柳彥青闖入,到眾人迎候。交談。讚頌,竟無一人將自光投向他,彷彿他是一片透明的空氣,全然被無視。
此人,正是齊雲。
他於內景地修煉結束後,下山而行,下山時未施展日巡神通,只循著山間古徑信步而行,衣袂飄搖間,不覺已至古弈縣地界。
入城當日,日光透過榆槐的葉隙,灑下斑駁碎金。
齊雲方踏入那青苔浸潤的城門洞,便覺一股鼎沸人聲混著熱浪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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