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份源自對強者。對神明的敬畏，又悄然厚重了數分。
這位元尊昔日威壓六界，出手便可鎮壓作亂的仙魔，擁有雷霆萬鈞的無上手段。
可此刻相處，又能窺見對方看透世情。悲憫眾生的柔軟一面。
剛猛與仁柔並存，這般人物，遠比坊間流傳的那些零散傳說，要高深莫測得多。
心緒起伏間，馬皇后收斂了探究的目光，狀似無意間話鋒一轉，唇角噙著淺淡笑意，語氣依舊是閒聊的鬆弛模樣：
“前幾日聽底下宮人回稟，你入坤寧宮之前，曾纏綿病榻許久，身子孱弱不堪。大病痊癒之後，整個人的性情也沉穩了不少，與從前判若兩人。”
這是她有意為之的試探。
故意丟擲這話，依舊用閒聊的口吻，不點破“性情大變。換了內裡魂魄”的真相。
只借著旁人傳言隨口提起，不動聲色地觀察月清宸的反應，她想看看對方如何回應，卻絕不肯把話說透。
月清宸神色分毫未變，眉眼平和，淡淡應聲：“一場重病，醒來便覺恍如隔世。”
“深宮之中，人人身如浮萍，命不由己，想得多了，心境自然而然便沉靜下來了。”
回答得模稜兩可，既不刻意解釋過往種種，也不曾洩露半分自身來歷，滴水不漏。
與此同時，月清宸的識海之中，器靈按捺不住，小聲嘰嘰喳喳地吐槽起來：
【這位國母心思也太縝密了，拐彎抹角打探底細，偏偏還不肯把話挑明！尊主，她該不會是看出什麼不對勁了吧？】
【話說回來，尊主您如今這具身子原來的主人翠花，往日里膽小怯懦，做事唯唯諾諾，半點底氣都沒有。】
【自從您入主這具身軀，行事談吐天差地別，任誰看都會覺得古怪啊。】
【我原本以為離開雜役房就沒人留意從前的事了，沒想到這位皇后竟還特意去打聽原主的過往！】
【凡間之人遇上性情大變的人，多半都會往妖邪附身上面想吧？】
【尊主，咱們會不會被當成妖孽抓起來啊？】
【要是真被抓了，我記得凡人一般都會把人綁起來燒死，到時候咱們就能直接離開這個小世界，回神界啦！】
再次聽著器靈這番心心念念盼著自己早日回神界的言論。
月清宸無奈之餘，終究還是沒忍住，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在識海之中出聲斥道：
【你這小東西，整日里就盼著本座遭遇不測，好早早歸界？】
器靈立刻換上討好的語氣，嬉皮笑臉地回道：
【尊主別生氣嘛，主要是這個凡俗小世界實在太過無趣，待久了實在熬不住呀。】
【覺得無聊，便自行翻閱命簿，看這世間王朝興衰。人間愛恨情仇，權當凡人翻看話本消遣便是，莫要總琢磨這些不著邊際的念頭。】
月清宸語氣平緩，帶著幾分無奈。
【知道啦尊主~】器靈乖乖應下，轉瞬又蔫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