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麼樣,程式得走完。
陳岩石把經過說了,末了加一句:“聽口音是像周圍居民區幾個半大小子。”
程度“嗯”了一聲,抬眼往鐵門那邊掃了一眼,那灘東西老王己經鏟得差不多了,但味兒還飄著。
他轉回來,看著陳岩石,掛上了痞裡痞氣的笑:“陳老,您沒做虧心事,還怕大糞潑門麼?”
水管“哐當”一聲掉到地上。
陳岩石氣的手都被氣得抖了一下。
他今年八十多了,大年初一,被人往養老院大門潑糞,還是頭一回。
更氣的是程度這句話。
“程度,你再說一遍。”陳岩石帶著怒火。
“我說錯啦?”程度聳聳肩,那股子痞勁兒又上來了。
“您自己琢磨琢磨,大風廠那事,您老人家往裡頭一站,工人腰桿硬了,李書記頭疼了,祁省長左右為難了。現在外頭傳您鼓動工人要價五個億,一百三十萬光明區老百姓在汽油桶上過了幾個月,這會兒不來找您找誰?”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了點聲音,但那話更刺人:“陳老,我今兒出警,短短一個小時,我就接了七八個報警電話,全是周邊小區投訴大風廠的。估計其他部門也收到了投訴!一百三十萬人,恨工人,也恨您吶。我這會兒要是挨家挨戶去查誰潑的,您猜能查出幾個?”
陳岩石盯著他,半天沒說話。
程度也不怵,迎著那眼神,甚至還笑了笑:“您是老革命,我是小警察。您要較真,我回去調監控,調路口探頭,查電驢車牌,可您自己也知道,查不到的。就算查到了,抓幾個老百姓,您這臉往哪擱?一百三十萬人呢,陳老。”
風颳過來,糞味兒又飄了一下。
陳岩石彎腰,撿起水管,重新擰開,水“譁”地衝在那片殘留的黃斑上。
他背對著程度,聲音卻中氣十足:“程度,你當警察幾年了?”
“十五年。”
“十五年的警察,大年初一齣警,跟受害人說:你沒做虧心事不怕大糞潑門,要是放以前,我首接抽你!”
程度的笑僵了一下。
程度收了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旁觀心態,話裡話外卻都是刺:“我也是實話實說。這事兒您要立案,我配合著立。要嚴查,我也支援。可您心裡得有點數,大風廠那事,您摻和得太深了。李書記那邊……“他頓了頓,沒往下說,但意思到了。
李達康。
光明峰專案是李達康的命根子,大風廠是釘在專案心臟上的一顆釘子。
陳岩石護著工人,等於在李達康的命根子上敲釘子。
李達康沒首接動手,但底下人被李達康罵了幾天,誰還沒點怨氣?
更別說趙家那邊。
程度是趙立春線上的人,這點陳岩石清楚,陳岩石跟趙立春舊賬多了去了。
這回潑糞,是不是趙家暗地裡煽風點火,程度自己說不定都未必全知道,但他肯定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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