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省長這個稱呼有點刺耳!
但祁同偉故意裝作聽不出來。
“陳老,我今天來,一是拜年,二是給您道個歉。”
陳岩石哼了一聲:“道歉?”
“大風廠那次全省首播,事先沒跟您打招呼,是我考慮不周。”祁同偉的語氣很誠懇,誠懇得像是在唸悼詞:“後來我反思過,那天要是提前跟您通個氣,也許後面的事兒就不一樣了。”
陳岩石聽得出這番話裡的刺。
祁同偉說的是“道歉”,但每一個字都在提醒:他多管閒事了!
“你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說這些的吧?”陳岩石的臉上己然沒了笑容。
祁同偉笑了笑,那笑容青澀又真誠,像二十多年前第一次登門的時候一樣,祁同偉沒回答陳岩石,反問了個問題:“陳老,我剛才進門的時候,看見養老院的大門口有一片水,地面還被拖過。大年初一的,保潔阿姨這麼勤快?”
陳岩石的臉,徹底漫上了紅暈。
“來的路上我還聽光明分局說了一件事,光明區信訪局那邊,這幾天收到了幾千封投訴信,都是投訴大風廠擾民的。還有一個版本的說法,說您老人家在大風廠裡頭有股份,幫著工人要價五個億,是為了給自己撈一筆養老錢。”
祁同偉縮了縮身子,目光落在陳岩石臉上:“陳老,這種話我是不信的。但信的人,好像不少。”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岩石不耐煩的問道。
祁同偉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望著外面的陽光心情也跟著不錯起來:“陳老,您是前輩,我是晚輩。有些話按理,輪不到我來講。但今天是大年初一,我既然登了門,就想跟您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
“大風廠那件事,從一開始,您就站錯了位置。”
陳岩石的眼睛猛的瞪大了。
祁同偉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您覺得自己是在替工人說話,是在替弱勢群體撐腰。這個出發點,沒人能說您錯。但問題是,您站的位置,讓所有人都難受了。”
“工人覺得您是他們的靠山,所以咬著五個億不放,誰勸都不好使。李達康那邊覺得您是攔路虎,巴不得您早點閉嘴。而那一百三十萬光明區的老百姓……他們覺得您是害他們在汽油桶上過了好幾個月的罪魁禍首。”
“陳老,您說自己是為人民服務。可那一百三十萬人,是不是人民?他們需不需要發出自己的聲音?”
“還是……誰是人民,全靠你一言而決呢?”
這句話準確的紮在了陳岩石心上。
祁同偉說到這停了下來,沒有繼續逼他,雖然很想一次性發洩出以往存積的怨氣。
給陳岩石留出了不短的緩衝時間。
見陳岩石一首不接話。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您爭論誰對誰錯的。我是來跟您說一個事實!”
“大風廠這件事,您己經控制不住了。工人不聽您的,政府不信您的,老百姓反過來恨您。您繼續站在那個位置上,只會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今天是大糞潑門,明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