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師徒倆又坐到了書房裡。
祁同偉手機震了幾下,他點開一看,臉上露出了笑意。
“劉鐵軍不錯!”祁同偉說了一句,把手機放回了桌上。
高育良目光在手機上掃了一下,最後落在祁同偉臉上:“劉鐵軍給你發的訊息?”
“嗯。”
“怎麼說?”
祁同偉靠在沙發靠背上,神色放鬆:“年前承諾的第一批補發工資,剛才全部發放到位了。涉及十一家煤礦,一萬西千七百多名工人,總額一億兩千三百多萬。”
高育良沒有立刻評價,抽出兩根菸,甩給祁同偉一根,點上之後,吐出一口煙霧:“劉鐵軍這個人,用對了。”
祁同偉沒有接話,等著他往下說。
“煤城那地方,歷任市委書記去了七八個,沒有一個能幹滿一屆的。為什麼?因為那是個爛攤子,產業凋敝,財政空虛,人心渙散。去那兒當官,做好了是給後人栽樹,做砸了自己背鍋。所以去的那些人,要麼是混日子的,要麼是想方設法爬上一個臺階,準備調走的。”高育良彈了彈菸灰:“但你給了劉鐵軍一樣東西,是前面那些人沒給過的。”
“什麼?”
“錢。”
祁同偉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別笑,我說的是實話。”高育良夾著煙的手,指了指他:“煤城的問題,根子就在錢上。產業轉型要錢,安置工人要錢,基礎設施要錢。前面的書記去了,手裡沒錢,喊破了嗓子也沒人聽。你給了劉鐵軍一張能打的牌,雖然還沒全部落地,但光是第一批到位的資金,就足夠他做很多前任想做但做不了的事了。”
“錢只是一方面,關鍵是,他讓工人相信了,這次是來真的。”祁同偉從桌上拿起火,也把煙點上了。
“怎麼做到的?”
祁同偉把手機拿起來,點開劉鐵軍發來的那段影片,遞給高育良。
高育良接過手機,戴上眼鏡,點開了播放鍵。
影片裡拍的是煤城鋼鐵廠的老廠區。
畫面有些晃,顯然是用手機隨手拍的。
天色己經暗了,廠區里拉了幾盞臨時的大功率照明燈,把一片空地照得雪亮。
空地上排著長長的隊伍,全是穿著工裝的工人,有的頭髮己經花白了,有的還帶著孩子。
隊伍盡頭是幾張簡易的摺疊桌,桌上擺著小山一樣的現金,十幾個財務人員兩兩分組,坐在桌前,一人核對名單,一人點鈔發錢。
鏡頭轉了一下,對準了站在桌子旁邊的劉鐵軍。
劉鐵軍披著一件軍大衣,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全是紅血絲,嘴唇乾裂起皮,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正經睡過覺了。
他手裡拿著一個擴音喇叭,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歉意:“各位師傅,對不住大家了!說好了年前發完第一批,結果拖到了大年初一,是我劉鐵軍沒辦好,讓大家夥兒等急了。我在這兒給大家賠個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