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對著隊伍深深的鞠了一躬。
隊伍裡有人喊了一聲：“劉書記，別這麼說！能發下來就成！”
“是啊劉書記，我們知道你盡力了！”
“大年三十你都在廠裡熬了一宿，我們都看見了！”
劉鐵軍首起身，眼眶有點紅，對著擴音喇叭又說了一句：“謝謝大家理解。但我還是要說一句，剩下的第二批，元宵節之前，我一定給大家補齊。到時候如果再拖一天，你們拿磚頭砸我辦公室玻璃！”
隊伍裡爆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夾雜著幾聲叫好。
影片到這裡就結束了。
高育良把手機放下，臉上也掛上了笑意：“這個人，我很早就注意他了，不過沒想到這麼有魄力。”
“他在省發改委的時候，上面壓著好幾層，根本輪不到他說話。”祁同偉說道：“但他是真正的有心人。我只給他說了煤礦和物流園的事，他卻把煤城幾個鋼鐵廠的底子，也摸透了！”
“我和他談煤城的時候，他連煤城幾家規模以上的鋼鐵廠哪個車間是哪年建的，哪條生產線是哪個國家的裝置，產能多少，能耗多少，全裝在腦子裡了。和他一起去煤城的時候，他帶我走了一圈，邊走邊講，不用看任何資料。”
高育良聽著，沒有打斷。
“我當時就在想，這樣的人，在省發改委坐了十年冷板凳。他唯一的問題可能是，不會站隊。”祁同偉說到這裡，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得補了一句：“就因為這一點，吃的苦頭不比我少。”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這句話。
掐滅了菸頭，換了個話題：“工人那邊，情緒怎麼樣？畢竟是劉鐵軍失言在先。”
“比預期的好得多，錢到手了，人心就穩了。劉鐵軍在影片裡說的那些話，讓工人們願意再信一次。”
“第二批的錢，有著落嗎？”
“省裡的撥款，正月十五之前能到賬。
缺口不大，我己經聯絡了耿秋實，讓省財政廳那邊預留了一筆專項週轉資金，萬一下批款項再到賬延遲，先用那筆錢頂上。”
高育良點了點頭。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
吳慧芬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出來，放在茶几上，笑著說：“你們爺兒倆，大年初一的，能不能聊點輕鬆的？什麼錢不錢的，聽著就累。”
高育良難得的對她笑了一下：“好，不聊了。吃水果。”
祁同偉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劉鐵軍發來的一條新訊息，只有一行字：
“祁省長，第一批全部發完。工人讓我代他們向您道一聲謝。”
“倒是個有情有義的！”祁同偉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鐘，沒有回覆，把手機重新揣回了口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