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高育良家出來,己經是晚上九點多了。
祁同偉開車,梁璐坐在副駕駛上,車窗開了一條縫,風吹得她額前的碎髮輕輕晃動。
車子經過江邊小廣場的時候,有人在放煙花。
一簇金色的光柱呼嘯著升上夜空,在最高處炸開,灑下一片流光溢彩的花雨。
梁璐的目光被那簇煙花吸引了,微微仰起頭,透過車窗看著那片轉瞬即逝的光芒。
祁同偉減慢了車速,沒有急著開過去。
等到煙花散盡,他才重新踩下油門。
“小時候,我爸每年過年都帶我在院子裡放煙花。後來我長大了,就再也沒放過。”梁璐回頭從後窗,看著廣場上拿著仙女棒奔跑的孩子,羨慕的說道。
祁同偉又點了下剎車,把車掉了個頭,停在了路邊的停車位上。
車頭正對著廣場。
又有幾簇金色的光柱,接連不斷的升起來。
廣場上聚了三西十號人,十來個孩子舉著仙女棒,笑鬧著滿場跑。
路邊停著一輛巡邏的警車,車燈亮著。
兩個穿著制服的民警站在車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那群放煙花的人,沒有上前驅趕。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不時仰著頭看天,不知道跟那個年輕的說了什麼,兩個人都笑了,笑得很開心。
沒人認出來祁同偉的車,祁同偉也沒打擾任何人。
按規定,市區禁燃煙花爆竹。
那兩個民警要是較真,完全可以上去把煙花沒收、罰款、甚至把領頭那幾個人帶回所裡。
但他們沒有。
大年初一,一群人好不容易找個樂子,又是在江邊,不會引發火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
自己也能重溫一下年味。
這種視而不見,是基層執法裡最常見的人情味。
祁同偉幹了半輩子公安,不會打擾這種警民一家的默契。
就在這時,路過一個小男孩大概是剛被突然炸響的鞭炮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他媽媽趕緊蹲下來把他摟進懷裡,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指著天上正好炸開的一朵綠色煙花說著安慰的話。
小男孩從媽媽的肩窩裡探出半張臉,淚眼汪汪的看著天空,哭聲漸漸小了。
祁同偉的目光在那個小男孩身上。
思緒飄出去了,飄到了很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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