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到省政府大院沒有多遠。
祁同偉卻開了半小時還沒到家。
錢秉正。
二十年前。
林城煤炭塌陷區改造。
這幾個關鍵詞在他腦子裡反覆盤旋,像幾枚被打亂的拼圖碎片,他試圖把它們拼到一起,但總缺一塊關鍵的連線片。
他腦子裡接收的記憶,沒有這段!
錢秉正本應該會被沙瑞金收服,但多了自己這個變數,他早早被舉報了。
這事不太對勁。
祁同偉首先排除了自己。
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雖然確認記憶的真實性之後,他對錢秉正有過防範性預案,可是時間太短,還沒來得及正式執行。
錢秉正職位不是太重要,優先順序一首排在後面。
祁同偉手裡掌握著不少人的材料,但錢某某並不在他的名單上。
政協秘書長,位置不低,實權有限,哪怕多半是敵人,也不在他的核心打擊範圍內。
而且他目前的重心在煤城,沒有必要在這個節點上另闢戰場,打草驚蛇。
會是誰?
祁同偉這個位置停了車,靠在座椅上,閉上眼,把漢東政壇上幾股主要的勢力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鍾家與能源系的爭鬥餘波?
年前趙立春得到筆記本後,立住了陣腳,能源系雖然沒給趙立春太多支援,可也多少給了些不痛不癢的鼓勵,那一輪洗牌,牽連了不少人,有些落馬的官員至今還在陸續交代問題。
錢秉正二十年前在林城分管煤炭塌陷區改造,如果那個時候他就和哪個落馬的人有勾連,被翻出來,有可能是爭鬥的餘波。
有人為了自保,交代出了更多線索;也有人為了立功,主動檢舉了當年的同案犯。
如果是這個方向,那這件事就和漢東本土的棋局關係不大,更像是北方風暴的延續。
錢秉正只是被波及的一個小魚蝦,真正的大魚還在水下。
趙家的斷腕求生?
雖然記憶裡,錢秉正成了沙瑞金的一把刀,但也未嘗不可能是趙立春親自動用棋子,逼高育良早點下定決心。
按漢東的原路線,高育良一首有些保守,趙立春如果想背水一戰,推出個人來讓高育良認識到危機,不再搞那套書生意氣,也是有可能的。
錢秉正在林城任職的時間段,正是趙立春在漢東權勢最盛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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