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找我，是問林城舊事，還是問趙立春？”李達康吐了口煙。
“老李，你下放的時候，我在京州公安局內保支隊，對趙立春的瞭解，不比你少！我問他幹啥？”
“不說這個，我還想不起來，趙立春當年去上墳，你哭的真傷心！”李達康撇了一眼神采飛揚的祁同偉，忍不住打擊道。
隨即，他就後悔了……
這狗日的現在風頭正盛，關鍵還能打，現在二人獨處，萬一這廝動起手來……
祁同偉倒沒有動怒，得到張偉的靈魂加持之後，他的養氣功夫愈發深厚了，反應速度也快了不少。
“大哥別說二弟了，當年你不也是跑了幾百公里，上趕著去陪同麼？擠眼淚的時候，你也比其他人努力多了！”祁同偉言語也不饒人。
“年輕時，真好！”李達康突然笑了。
“錢秉正那點事，漢東知道的人不少，但知道細節的人不多！”李達康彈了彈菸灰，不再提自己佔不了便宜的舊事：“我從呂州調過去的時候，他是市委書記，和他搭過一年多的班子。”
“你這性格，壓的他抬不起頭吧？”祁同偉玩味的問道。
高育良都沒壓過李達康，何況一個錢秉正。
“那人……能力有，但手不乾淨。當年塌陷區改造還沒完成，因為是省試點，上面關注到了，省裡又加大了投入，林城自籌也有不少！林城那幾年財政緊，我就沒搭理他，他乾脆拉了幾個做復墾的公司進來墊資，不出錢不說，還從裡面拿返點。要不是最後市政府出錢，給他兜了底，估計當年就進去了！當年是趙立春專門打招呼，市裡才出的錢。”
祁同偉沒插話，認真聽著。
“他當年那批馬仔，有一個叫鄭培忠的，分管專案審批，後來調去省國土當副廳長，前年退的，去年被倒查進去了。”李達康沒有保留，把知道的都說了出來：“還有他當年的秘書，姓陸，現在在林城政協當副主席，也算養老崗。剩下的兩個，一個車禍沒了，一個調去鄰省了，他手下幾乎沒什麼班底。“
“復墾的那幾家公司呢？”
“林城那幾家，最大的是林城復興，老闆叫王福海，原先是林城礦的副科長，後來下海。錢秉正跟他走得近，王福海閨女去年還是前年嫁給了錢秉正的兒子。”李達康說到這，抬眼看了看祁同偉：“這些資訊，准不准你自個兒掂量。”
李達康果然沒有那麼簡單，甚至算得上洞若觀火。
對錢秉正瞭解都這麼透，這樣看來，不管是丁義珍，還是歐陽菁的事，他幾乎都知道。只是不牽扯到他時，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老陰比啊！
祁同偉雖然從來沒低估過李達康，此刻仍然把他的危險等級又拔高了幾分。
“臘月二十八，周桂春請他吃了頓飯。”祁同偉嘗試打探出更多東西。
“你是公安廳的，這種事不用問我了吧？我又沒有千里眼順風耳！”李達康不接招了。
“周桂春也是林城市委書記出身，你們三個一脈相承，不詳細分析一下？”祁同偉並不死心，依舊問道。
“你……”李達康想送客了，可梁璐帶著歐陽菁出門了，她們回來之前，自己總不能趕祁同偉走。
“周桂春能從林城調省委秘書長，而且是沙書記力主，應該沒多大問題，雖然沙書記在你這看走了眼，養了個禍患出來……”李達康看著要發怒的祁同偉，連忙改口道：“但沙瑞金眼光不差，周桂春多半徹底上了他的船。周桂春這人雖然原則性很強，但也長袖善舞，他幾乎請林城所有退下來的老領導都吃過一遍，不止錢秉正一個。”
“當然，臘月二十八那頓有點特殊，那天趙立春的現秘書小秦也在，邀請了我，我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