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看那份報告，只是一時衝動，或者說，是一種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本能。
就像一個人路過一片曾經落水的池塘，會下意識的放慢腳步，看一眼水面。
但她不會再跳下去了。
她把報告翻了個面，封面朝下，扣在桌上。
然後走出書房，關上了門。
同一天下午，紀委辦公大樓。
周唯誠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卷宗。
卷宗的封面貼著黃色的標籤，上面寫著“錢秉正”三個字。
他己經看了一整天了，從舉報信的原始影印件，到省紀委初核的報告，再到涉及的相關企業和人員的背景資料。
舉報信是臘月二十三寄出的，郵寄地址是京州市光明區，沒有寄件人姓名。
信是用A4紙列印的，沒有手寫字跡，無從比對筆跡。
隨信附了十幾份影印件的材料，包括林城塌陷區改造專案的資金撥付記錄、幾家施工企業的工商登記資訊、以及幾筆可疑轉賬的銀行流水影印件。
材料詳實得不像是普通知情者能拿到的。
提供這些材料的人，要麼是當年參與過專案審批的內部人員，要麼是有人透過某種渠道拿到了這些檔案。
周唯誠把最後一頁看完，合上卷宗，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樑。
桌上的內線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聲音：“唯誠，你過來一趟。”
是鍾正國的聲音。
周唯誠說：“好，我馬上到。”
他放下電話，把卷宗收進抽屜裡，鎖好，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鍾正國的辦公地點離這有兩公里。
五分鐘後，周唯誠敲門進辦公室的時候，鍾正國正站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著窗外的院子。聽到聲音，他轉過身，指了指沙發：“坐。”
“漢東那邊的案子，你看了？”鍾正國問。
“看了一天了。”
“什麼感覺？”
周唯誠沉默了片刻，說：“材料不像是臨時拼湊的。提供材料的人，應該是當年參與過專案審批的人，或者有渠道接觸到這些檔案的人。而且，這個人對錢秉正的個人關係網很瞭解，舉報信裡提到的幾家公司和幾個關鍵中間人，都是錢秉正的核心圈子，外界應該很少有人知道。”
鍾正國點了點頭，沒有評價，繼續問道：“你覺得，是誰遞的這把刀？”
周唯誠想了想，說道：“有兩種可能。一種是趙立春那邊的人遞的，目的是棄車保帥，把錢秉正當成犧牲品，切斷林城那條線可能牽出的更大問題。另一種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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