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培忠忽然笑了一下：“我在裡面待了一年，沒有人來問過我錢秉正的事，我以為他還頂得住。你是第一個。”
“那你願意說嗎？”
鄭培忠沒有首接回答。他轉頭看了一眼牆上那扇窄小的窗戶，有光透進來，卻看不見太陽。
“我說了，能減刑嗎？”
“我只能向有關部門反映你的配合態度。”
鄭培忠點了點頭，像是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答案。
他重新把目光收回來，落在周唯誠臉上：“你們想問什麼，問吧。”
接下來的西十分鐘裡，鄭培忠陸續交代了錢秉正在林城塌陷區改造專案中的幾筆利益輸送。
他時不時需要停下來回憶具體的數字和時間，但每一筆都說得很清楚：哪家企業送了多少錢，透過誰送的，錢款是以什麼名義支付的。
周唯誠一邊聽一邊記錄，偶爾追問一兩個細節。
鍾小艾在旁邊翻閱材料，對照鄭培忠的供述，在關鍵處做標記。
訊問接近尾聲時，周唯誠合上了筆記本，問了一個不在他原計劃中的問題：“你在林城工作期間，有沒有接觸過煤城礦業集團的人？”
鄭培忠愣了一下，沒想到會聽到這個地名。
“沒有。我是林城搞土地審批的，手伸不到煤城去。哪怕林城的煤礦也是煤炭系統的事，歸省能源局管。除了塌陷地治理，我跟挖煤的沒有業務往來。”
周唯誠沒有再追問。
他關掉錄音裝置，站起身來：“今天先到這裡。你剛才說的話，我們會進一步核實。如果還有其他情況需要了解，我們會再來找你。”
鄭培忠也站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周主任，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錢秉正……他現在怎麼樣了？”
周唯誠看著他，沒有回答。
鄭培忠苦笑了一下，己經有了答案：“算了，當我沒問。”
獄警走進來，重新給他戴上手銬，把他帶走了。
訊問室裡安靜下來。
鍾小艾合上材料，看了一眼周唯誠：“他交代的這些，和我們掌握的外圍證據基本吻合。”
周唯誠站在桌邊，低頭看著筆記本上記錄的幾筆金額，沒有立刻回應。
“有什麼發現麼？”鍾小艾問道。
周唯誠把筆記本合上，收進公文包裡：“我在想，他今天說的這些話，是他自己想的，還是有人幫他準備好的。”
鍾小艾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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