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消除一個不正常想法，最好的辦法是用另一個不正常想法，把它覆蓋。
祁同偉想到了……
上樑……
回到家，從六點折騰到八點。
有點心累。
祁同偉從書房出來，準備去倒杯水。
經過客廳的時候，腿突然軟了一下。
什麼鬼！
沙發上坐著個怪物，一張黝黑的臉，只露出兩隻眼睛和一張嘴，正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捧著遙控器，漫無目的地換臺。
祁同偉愣在原地，手上的水杯差點沒拿穩。
“……你在幹什麼？”
“敷面膜。”梁璐的聲音從那張黑臉後面傳出來。
“你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家裡進賊了。”
梁璐斜了他一眼。
由於只有眼白和牙齒露在外面，這個斜眼的視覺效果格外驚人：“你們公安廳的人，警惕性就這水平？賊坐在你家沙發上看了半天電視了，你才發現？”
祁同偉被她噎得無話可說，走到飲水機邊接了杯水，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什麼時候開始搗鼓這些東西的？”
“前兩天閒著沒事，跟吳惠芬聊天，她跟我說了這個牌子。我上網查了查，評價還不錯，就下單買了一盒。今天剛到貨，試試效果。”梁璐說著，用手指輕輕地拍了拍臉頰，讓面膜貼得更服帖一些。
“大半夜怪嚇人的！”
祁同偉喝了一口水，靠在沙發靠背上，看著電視螢幕上閃過的畫面。
剛好是一個戲曲頻道，裡面正在播京劇，幾張臉譜來回切換，和梁璐臉上差不多。
“你兩個哥哥，過年沒回家，也沒打電話問候一聲？”祁同偉隨口問了一句。
“大哥問了一下你的情況，我說挺好的，他就沒再多問。二哥倒是多聊了幾句，問了問煤城那個專案，還說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跟他說。”
“你二哥還是那麼鬼精鬼精的。”
“他畢竟在發改口子上待了那麼多年，對這些事情敏感。大哥也敏感，但他不會問。他的性格就是這樣，不該問的一句不問，該問的也只問半句。”梁璐臉上的肌肉被面膜扯著，說話聲音含含糊糊。
祁同偉當然知道梁璐的兩個哥哥是什麼樣的人。
梁家大兒子梁哲，中部某省發改委主任，為人謹慎，滴水不漏，在系統內以“從不表態”著稱。二兒子梁翰，東部某省工信廳廳長，性格比老大外向一些，在產業政策方面頗有建樹，屬於技術型官員。
梁群峰退下來之前，把兩個兒子都安排到了外省，一個在中部，一個在東部，都避開了漢東。
這個安排在當時看來是經過深思熟慮的，雞蛋不放在同一個籃子裡，畢竟梁群峰沒鬥過趙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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