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專案組成立到現在，一共有幾筆超過五十萬的支出？”
張雨想了想：“六筆。最大的一筆是年前支付給地質勘探院的勘察費，一百二十萬。最小的一筆是購置辦公裝置的費用，五十二萬。”
“這六筆支出的審批單，我都看了，程式上沒有問題。”歐陽菁說到這裡，翻開筆記本，指著一行數字：“但有一筆，我覺得有點奇怪。”
張雨湊過去看了一眼。
歐陽菁指的是那筆“諮詢費”。
收款方是京州的一家諮詢公司，付款日期是臘月十九。
“這筆錢，是付給誰的？”
“這筆錢是劉書記親自籤的。我聽他說過一次，是請省發改委退下來的一位老同志過來做政策諮詢的費用。因為時間緊，沒有走招標流程，首接付了。”
歐陽菁臉色一黯，她也是因為五十萬來的煤城……可惜她拿錢拿的不是時候。
同錢不同命啊！
她合上筆記本，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自怨自艾了一會：“小張，這種錢，以後不能再這麼付了。”
張雨愣了一下：“歐陽老師，您的意思是……”
“我不是說這筆錢有問題。以後但凡牽扯離休幹部的，所有超過一定金額的支出，必須提前備案，走完整的審批流程。否則，萬一出了事，說不清楚。”歐陽菁轉過身來，看著張雨，帶著過來人的唏噓：“劉書記那邊，我會跟他溝通。你這邊，以後每一筆支出，都要提前做好預算和審批單，拿給我看。”
張雨雖然不理解，但聽話：“我明白了，歐陽老師。”
“退休不代表安全，萬一哪天被查，會影響到我們的！”歐陽菁看張雨蠢萌的樣子，嘆了口氣，又解釋了一句。
歐陽菁走回辦公桌前，開始收拾桌面上的檔案：“今天就到這裡吧。你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明天早上，你把專案組成立以來的所有合同副本整理一份給我，我要看一下。”
“好的，歐陽老師。那我先走了，您也早點休息。”張雨說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歐陽菁站在辦公桌前，沒有立刻離開。她又看了一眼筆記本上那行數字。
五十萬，諮詢費，收款方在京州。
她拿起手機，翻到李達康的號碼，看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放下了。
她答應了祁同偉，只對賬目負責。
那就只對賬目負責。
至於這筆錢背後有沒有別的故事，不是她該管的事。
她合上筆記本，關掉電腦，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其他辦公室的燈己經熄了。
走下樓梯，推開一樓的大門。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煤灰味。她站在門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這個地方，她可能要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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