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秉正被“居家隔離”的第六天。
迎來了督導組的約談。
地點沒有選在省紀委的談話室，而是選在了錢秉正自己家裡。
這是田國富的建議。
“老錢畢竟還是政協秘書長，在正式立案之前，給他留點體面。”周唯誠同意了。
周唯誠帶著鍾小艾和一名記錄員，敲開了錢秉正家的門。
錢秉正獨自在家。
舉報信似乎並沒有給他帶來多大影響，強制居家也沒消耗掉他的心氣。
頭髮依舊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掛著討喜的笑。
“周主任快請進，家裡有點亂，別介意。”
客廳很寬敞，裝修透著股內斂的奢華。
電視開著，螢幕上正在重播春節期間省領導慰問群眾的畫面，錢秉正站在人群中間，挨個跟群眾握手。
錢秉正拿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請幾人落座。
“茶剛泡的，你們嚐嚐。”錢秉正泡了三杯茶，挨個奉上。
周唯誠沒有碰那杯茶。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几上，推到錢秉正面前。
“錢秘書長，我們今天來的目的，你應該清楚。”
錢秉正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封面。
笑臉依舊。
“猜到了，從我被通知居家隔離那天起，就在等人上門，就是沒想到規格這麼大！”他抬起頭，從容的看著周唯誠：“你們想問什麼，就問吧。”
周唯誠開啟筆記本，按下錄音鍵，報出了時間、地點和在場人員姓名。
然後問出了第一個問題：“錢秘書長，你在林城擔任副市長期間，分管過煤炭塌陷區改造專案。這個專案，你還有印象嗎？”
“有印象，省裡的試點專案嘛，總投資我記得是兩點三個億，涉及林城三個礦區、十幾個村莊的搬遷和土地復墾。專案週期三年，我是分管領導，這在那時候可是大手筆！”
“專案完工後，你寫過一份總結報告報給了省裡，對吧？”
“寫過。”
“在那份報告裡，你提到：專案資金使用規範，未發現違規使用情況。這句話，你現在還堅持嗎？”
錢秉正老神在在的說道：“周主任，你是紀委的人，你應該比我清楚，一份總結報告，能說明的問題很有限。專案資金使用是否規範，不是看我寫了什麼，而是看賬目上記了什麼。”
“所以我們查了賬目。”周唯誠翻開卷宗，抽出一張影印件，順著茶几推到錢秉正面前：“林城復興公司承接的塌陷區復墾專案，合同金額六千七百萬。實際結算金額八千兩百萬，超出合同金額一千五百萬。這一千五百萬的超額結算，是誰批准的？”
錢秉正連影印件看都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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