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祁同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己經在棋盤上落下了棋子。接下來，就看陳岩石怎麼走了。
下午三點，省紀委的兩名工作人員到了大風廠。
馬國樑按照祁同偉的囑咐，配合他們調取了檔案室裡的改制檔案。
那本股權登記簿的影印件被裝進了密封袋，貼上封條，由兩名工作人員簽字確認後帶走。
與此同時，陳岩石坐在養老院的院子裡，手裡握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沓信紙。
他己經坐了很久，一個字也沒有寫。
他想給組織寫一封信，把當年的事原原本本說清楚。但他發現，無論怎麼寫，都無法迴避一個事實：他的名字確實寫在股權登記簿上。
他放下筆，把信紙摺好，塞進了信封裡，但沒有寫上收件人。
王馥真從屋裡走出來，看到他面前的信封，問了一句：“寫給誰的？”
“寫給組織的。”
“寫好了嗎？”
“沒有。”
王馥真沒有再問，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陪著他一起沉默。
太陽漸漸西沉，院子裡的光線變得越來越暗。
陳岩石始終沒有把那封信寄出去。
三天後，省紀委的初步核實結果出來了。
田國富坐在辦公室裡，面前攤著那份調查報告。
報告寫得很客觀，沒有任何傾向性結論，只是陳述了事實：股權登記簿上確有陳岩石的名字，持股數額與錢秉正提供的材料一致；陳岩石本人承認持股事實，但聲稱從未領取過分紅；目前沒有發現陳岩石利用職務之便為大風廠謀取不正當利益的證據。
田國富看完報告，拿起電話，撥通了沙瑞金的號碼。
“沙書記，初步結果出來了。股權證是真的，陳老確實持有了大風廠的股份。”
“他拿過分紅嗎？”
“目前沒有發現這方面的證據。陳老本人的說法是，從未領取過分紅。”
沙瑞金：“你個人怎麼看？”
田國富斟酌了一下措辭：“陳老當年買股份的動機，應該是為了幫助廠裡完成改制。但從法律上講，在職領導幹部持有企業股份，本身就是違規的。即使沒有牟利行為，這個事實也客觀存在。”
沙瑞金沒有表態。
“報告先放你那兒，暫時不要對外公佈。”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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