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後的省維穩節點會議。
高育良和耿秋實都有其他工作要做，缺席。
祁同偉主持會議。
祁同偉到的時候，各相關部門的人己經到齊了。
省信訪局、省公安廳、省國資委……以及各地市分管領導，每家一個分管負責同志。
只有京州市來了兩個人，趙東來和光明區區長孫連城。
趙東來坐在主席臺，孫連城坐在下面第一排。
孫連城面前攤著一個筆記本，手裡握著一支筆，姿態端正，目光平視前方，看不出什麼情緒。
祁同偉在主位落座，掃了一圈與會者，開門見山：“今天這個會，我臨時擴大到了光明區政府，今天把光明區的事提到開頭，先聊一聊大風廠的善後處置。
年前那場火，把很多問題燒到了檯面上。現在工人的聯名信到了信訪局，三千萬補償款也己經到位，京州市政府的工作組都進場了。我今天就想問一句：大風廠的拆遷，什麼時候能啟動？”
祁同偉撇了趙東來一眼，隨後把目光投向孫連城。
孫連城翻開筆記本，開始了他的表演：“祁省長，光明區這邊己經做了前期摸底，拆遷的技術難度不大，難點主要在兩方面：一是廠區內還有部分留守人員沒有搬離，二是補償清算涉及的歷史遺留問題比較多。”
“留守人員有多少？”
“目前在冊的還有三十多人，大部分是原來廠裡的老職工，在廠裡住了十幾年，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區裡己經協調了臨時安置點，但有些人不太願意搬。”
“東來，還要你們幫忙做一下群眾工作，不能再有流血事件發生了！”
祁同偉沒有接孫連城這個話茬，並給趙東來甩了個鍋。轉而對孫連城問道：“補償清算呢？進度怎麼樣？”
孫連城又翻了翻筆記本：“補償清算的方案己經擬定了。目前己經完成了百分之七十的核對工作，預計下月中旬可以全部完成。”
“工人那邊有什麼意見？”
“大部分工人對補償方案沒有異議。聯名信簽字的時候，一百三十七個人都簽了，說明他們是接受這個結果的。但有幾個老工人提出了一些額外要求，主要是關於退休待遇和醫療保障的，這些不在補償方案的範圍內。”
祁同偉點了點頭，他沒有繼續追問孫連城，而是把目光轉向省信訪局的副局長：“信訪局這邊呢？京州市政府進場之後，有沒有收到新的訴求？”
“陸續又收到了一些，主要是兩類：一類是要求提高補償標準的，人數不多，大概五六個人；另一類是要求政府解決退休職工醫保社保問題的，這部分人比較多，但不在我們的職能範圍內，我們己經轉給了人社廳。”
祁同偉聽完，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有些意外的話：“大風廠的退休職工，省裡管不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祁同偉。
祁同偉的語氣很平靜，沒管周圍人的驚訝目光：“大風廠不是省屬企業，是民營企業。因為一些人的原因，它的退休職工，理論上應該由企業自己負責。
但企業目前己經名存實亡，所以這部分人的養老和醫療問題，本質上是一個歷史遺留問題。省裡能做的，是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儘量兜底，但不可能大包大攬。”
說到這，他頓了頓：“政府不是哪一個人的政府，管不了所有人的後半輩子，每個人，都要為他們的選擇買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