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說得很首白,首白到在座的人都不太好接話。
孫連城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沒敢抬頭。
當年企業改制,這種問題很多,有的拖欠工人社保資金,有的乾脆給工人漲一點工資,得到工人同意後,就停了社保。
一次性補繳社保的視窗期己經關了,不能為了維穩就亂開口子。
“朱廳長,像大風廠這種國企改制後的民營企業,退休工人待遇一般是怎麼解決?”祁同偉轉向人社廳朱永泉。
朱永泉先看了一眼祁同偉,又掃了一眼趙東來和孫連城,最後目光不善的撇過法院和檢察院那邊。
咂摸了半天,才開口道:“大風廠開始的時候,是有過社保繳費的,但是因為經營問題和後續的債務追討,七八年前,社保就停了,而且因為某些部門的插手……”
說的很委婉,也沒敢說完。
“什麼意思?首接明說!沒人敢報復你!”祁同偉一怒之下拍了桌子。
“主要是工人不理解,當年我們曾經申請過凍結大風廠經營賬戶,用來劃扣社保資金,但是,沒透過!”朱永泉頂著便秘臉,猶豫的說道。
“他們是民營企業,總不能不繳費,還讓我們兜底吧,沒這個道理。”
“還有你們都爭不過的?”孫連城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低聲插了一嘴。看來也是受過人社廳不少怨氣。
朱永泉沒有理會孫連城的嘲諷,目光狠狠的射向法院和檢察院的兩人。
搞得省高院副院長和省檢察院副檢察長被瞪的有些莫名其妙。
這老小子今天吃錯藥了?哪天落我們手裡,絕對給你來個頂格處理。
“大風廠的工人有半數都是持股的,他們的工資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基本工資,一部分是股權分紅。因為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們申請強制劃扣的時候,沒有動他們的工資,只是選擇了分紅那一部分,結果……法院連續三次沒批……不然,現在大風廠的矛盾能少一半!”朱永泉一個正廳級大員,說話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
還有這事?
祁同偉幾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改制前幾年,大風廠也是風光過的,按說不存在拖欠社保的問題。
可是改制的時候,買斷了一部分人工齡,剩下的都是年輕人,年輕人哪會想著養老金的事?
企業工資高的時候還好說,後面運營不善,沒有分紅之後,怕是當年那批股東們就開始急了。
本就不多的基本工資,再強制繳社保的話,到手的錢就少了一大筆……再有人一竄弄,賣個慘!某個正義化身的老檢察官一插手,哪個法官敢因為這麼個小事被人惦記上?
好嘛……
老子這是時來天地同借力,老石頭是運去英雄不自由了啊!
“眾所周知……眾所周知……同志們!有多少群眾事件,是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引起的?有多少眾所周知的原因,我們沒當回事?我們應該自查!同志們,我們失職!我們失職啊!”祁同偉習慣了借用記憶裡李達康的話術。
要不說李達康孤臣一個,還能混的風生水起呢,說話這門藝術,他是真的爐火純青。
“我倒想問問了!到底是誰幹預的司法!”祁同偉義正言辭的下了最後通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