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同時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算是達成了協議。
季昌明放下杯子，忽然換了一個話題：“祁省長，油氣集團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一些。”
“你對油氣集團怎麼看？”
祁同偉看了一眼季昌明，心裡快速轉了一下，季昌明問這個問題，不是真的想聽他的看法，而是在試探他對鍾家動作的態度。
他笑了笑，回答得很巧妙：“季檢，陳海是反貪局局長，他抓的人，一定有他的依據。我作為公安廳長，有配合的義務，沒有評價的資格。”
季昌明聽了這個回答，目光裡閃過一絲波動。他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祁省長說得對。各司其職，依法辦案。”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祁同偉便起身告辭了。
季昌明送他到門口，握手告別。
等祁同偉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關上門，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讓陳海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陳海來得很快。他走路帶風，進門的時候連門都沒敲，這是他的習慣，季昌明說過他好多次，他每次都說改，但每次都忘。
“檢察長，您找我？”
“坐。”季昌明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陳海坐下，腰背挺得筆直，目光炯炯有神。季昌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急了。
“陳海，劉新建的案子，進展怎麼樣了？”
“正在梳理他的資金流水和通話記錄。目前發現了幾筆可疑的轉賬。我正在申請調取更詳細的交易記錄。”陳海的語速很快，似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展示成果。
季昌明點了點頭，沒有評價，而是話鋒一轉：“剛才祁同偉來過了。”
陳海的表情立刻變了：“他來幹什麼？”
“談蔡成功案子的管轄權問題。”季昌明把剛才和祁同偉達成的協議簡要地說了一遍，然後看著陳海：“我同意了聯合辦案的方案，組長由公安廳的人擔任。”
“老季！”陳海一下子站了起來：“蔡成功的案子涉及山水集團和油氣集團的資金往來，這些很可能跟趙立春有關！如果讓公安廳主導，萬一他們......”
“萬一他們什麼？你坐下！像什麼樣子？”季昌明打斷了他。
陳海不甘心的坐下了，但臉上的表情依然不爽。
“陳海，我知道你心急。劉新建的案子，本就有不少讓人詬病的地方。但劉新建是國企高管，他的案子，反貪局來辦，名正言順，無非有些人言語上會有不滿。蔡成功是民營企業主，他的案子，交給公安來辦，才是名正言順。如果我們硬要把兩個案子都抓在自己手裡，吃相就太難看了。”
“可是......”
“沒有可是。”季昌明擺了擺手：“聯合辦案，資訊共享，該我們查的，我們一樣不會少查。而且，有公安廳在前面頂著，我們反而可以少吸引一些火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海愣了一下，然後慢慢明白了過來。
季昌明不是在讓步，他是在以退為進。讓公安廳在前面衝鋒，檢察院在後面跟著，既能拿到證據，又能避免成為眾矢之的。
“我明白了，季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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