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漢大三傑省檢察院的大樓，是前年剛翻修過的，外牆貼了淺灰色的瓷磚，看起來很現代。
但祁同偉知道，這棟樓裡做主的那個人，骨子裡比這棟樓舊得多。
他沒有提前打電話預約。
就是要打季昌明一個措手不及。
接待他的是辦公室主任，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看到祁同偉的時候明顯愣了一下，連忙起身：“祁省長，您怎麼來了？季檢在開會，我去通報一聲。”
“不用通報，我等他開完會。”祁同偉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很有耐心的樣子。
辦公室主任猶豫了一下，還是快步走向了會議室。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會議室的門開了，幾個人陸續走出來，看到祁同偉坐在走廊裡，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走在最後面的是季昌明，他手裡拿著保溫杯，看到祁同偉，臉上浮現出一個沒達到眼角的笑容：“祁省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到我辦公室坐。”
季昌明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採光很好。
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冬日裡也長得鬱鬱蔥蔥。
辦公桌上堆著幾摞卷宗，碼得整整齊齊，邊角都用夾子夾好了。
牆上掛著一幅字。
“法平如水”。
落款是書法家協會的一位知名人士，裱得很好，但掛的位置有些偏，像是特意避開了正對辦公桌的中心位置。
祁同偉注意到這個細節，心裡笑了笑。季昌明這個人，連掛一幅字都要留餘地，不愧是漢東政法系統裡出了名的不倒翁。
“祁省長，喝茶還是喝水？”季昌明放下保溫杯，招呼他坐下。
“白水就行。”
季昌明親自去飲水機接了一杯水，放在祁同偉面前，然後自己在辦公桌後面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放鬆，但目光裡帶著探究：“祁省長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要跟我們檢察院溝通？”
祁同偉沒有急著說正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語氣隨意道：“季檢，蔡成功投案了，你知道嗎？”
季昌明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個訊息：“知道。那邊今天上午給我們發了協查通報。蔡成功涉及的案子，有一部分在我們省院的管轄範圍內。”
“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聊聊這個案子的管轄權問題。”祁同偉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的看著季昌明。
“大風廠上次起火，加上工人聚眾鬧事危害治安，這些屬於公安的管轄範圍。我的意見是，由省公安廳主辦，省檢察院予以配合監督。這樣效率更高，也避免多頭辦案造成的資源浪費。”
季昌明端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祁省長，你的意見我理解。但蔡成功的案子，不僅僅是治安的問題。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他可能還涉及與漢東油氣集團之間的多筆異常資金往來，這些資金的流向，可能牽涉到更高級別的幹部。按照相關規定，這類案件，應當由檢察機關主導偵查。”
他的語氣很溫和，但態度很明確。
這個案子，檢察院要主導。
祁同偉沒有急著反駁。他換了一個角度：“季檢，你我都是漢東政法系統的老人了。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蔡成功這個案子，背後牽扯到誰，你我都清楚。如果由公安主辦，我可以保證，辦案過程全程公開透明，所有證據材料同步抄送檢察院。但如果由檢察院主導，我擔心......”
他故意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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