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聲音都凝重了不少：“瑞金書記，你怎麼突然對他感興趣了？”
“巖台山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聽說了。打掉了一個製毒窩點，繳獲了不少東西，祁同偉還負了傷。部裡要給他授一等功，檔案已經在走了。”
“鍾部長，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
鍾正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瑞金書記，你對他是什麼印象？”
沙瑞金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我到他病房裡去坐了四十分鐘。這個人，比我想象的要聰明。”
“聰明？”
“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我問他對趙立春怎麼看，他說他不回答。”
鍾正國在電話那頭笑了：“這個回答，確實聰明。”
“所以我在想，這樣一個聰明人，如果用好他，也許能在漢東開啟局面。”
鍾正國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瑞金書記，你這是在探我的底？”
“不是探底，是想聽聽你的意見。畢竟，你和漢東的淵源比我深。”
鍾正國沉吟了一下：“祁同偉這個人，我幾年前就有所瞭解，以前我看不上他。覺得他就是個會鑽營的，靠著梁家的關係爬上來，又跟著趙立春撿些殘羹冷炙。”
“你如果不問，我暫時都想不起這個人！”
“但你一問，我琢磨了一下，發現事情有點怪。”
“趙德漢的別墅被搬空，丁義珍跑路，巖台山的演習，這幾件事發生在同一個月裡，你不覺得太巧了嗎？”
沙瑞金的沒想那麼深，一時有些不解，但他的語氣依然平穩：“鍾部長的意思是，這幾件事之間有聯絡？”
“有沒有聯絡，我不知道。但這幾件事的結果，都給趙立春......給他那一脈續了命。趙德漢的錢沒了，亮平撲了個空，有些人想借趙德漢開啟缺口，可惜暫時沒了下文。丁義珍跑了，所有跟他有關的人和事都成了一筆糊塗賬，想查的人無從下手。巖台山演習，祁同偉成了英雄，部裡要給他授功，誰要是再想動他，就得掂量掂量。”
“這幾件事......如果都是有預謀的，那就很可怕了，趙立春固然老謀深算，可是他在眼皮子底下，做不到這些！”
“鍾部長，祁同偉有問題？”沙瑞金也咂摸出了滋味。
“我沒有暗示任何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至於你怎麼解讀這些事實，那是你的事。”
“那鍾部長覺得，我應該怎麼用他？”
“該怎麼用，就怎麼用。他是公安廳長，你讓他幹好公安廳長的事就行。至於其他的，你心裡有數就好。”
電話結束通話後，沙瑞金坐在床邊，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鍾正國的話，資訊量很大。
他沒有明說祁同偉有問題，但他也沒有否認祁同偉可能有問題。
他只是把幾件事並列在一起，讓沙瑞金自己去判斷。
這種說話方式，是鍾正國一貫的風格，永遠不把話說滿，永遠給自己留有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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