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高育良和老石頭高育良到養老院的時候，陳岩石正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
膝蓋上蓋著一條毛毯，手裡拿著一份報紙，老花鏡推到額頭上。
看到高育良走進來，他把報紙往旁邊一放，哼了一聲：“來了？”
“你陳老叫我來，我敢不來？”高育良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把手裡拎著的一袋水果放在石桌上。
“給你帶了點橙子，說是贛南臍橙，甜。”
“少來這套。”陳岩石瞥了他一眼，沒有領情的意思。
“我叫你來，不是讓你送橙子的。我是想問問你，大風廠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高育良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從果袋裡拿出一個橙子，在手心裡掂了掂，然後慢慢的剝起皮來。
“大風廠的事，歸李達康管。畢竟是京州自己的事，我也不好越俎代庖。”
“少跟我打官腔。你以為我老了就不問世事了嗎？山水集團五千萬就想買走大風廠？那塊地皮值多少錢，你比我清楚！”陳岩石聲音大了不少。
高育良把剝好的橙子掰開，遞了一半給陳岩石：“陳老，你先別急，聽我給你算筆賬。”
陳岩石接過橙子，等著高育良的下文。
“大風廠那塊地，確實是好地。光明峰專案一啟動，周邊的地價都在漲。如果按商業用地的價格來算，那塊地值十個億，甚至更多。”高育良把手裡的橙子掰開一瓣，填到嘴裡，慢慢的嚼著。
“但是陳老，你要搞清楚一個問題，大風廠那塊地，現在還是工業用地。工業用地和商業用地，價格差了多少，你比我懂。”
陳岩石沒有說話。
“大風廠要想按商業用地的價格賣地，首先得完成土地性質變更。工業用地變商業用地，要補交土地出讓金。那塊地的面積，按現在的市場行情，土地出讓金至少要交好幾個億。這筆錢誰來出？山水集團他們是開發商，不是慈善家。他們出的每一分錢，都要算進成本里的。”
“那也不能五千萬就打發了吧？關鍵那五千萬還被銀行直接扣走了，一分錢沒到工人手上！”陳岩石的聲音依然帶著火氣。
“所以山水集團後來又加了三千萬。”高育良把剩下的橙子放在石桌上，拍了拍手。
“那三千萬，專門用於職工安置。陳老，你在這個系統裡幹了一輩子，你應該知道，一個瀕臨破產的工廠，能讓開發商拿出三千萬來安置職工，這在全省都是頭一份。”
陳岩石沉默了片刻，然後說：“我聽說，那多加的三千萬，是高小琴自己出的。”
高育良沒有抬頭，淡淡說了一句：“你聽誰說的？”
“你別管我聽誰說的。你就說，是不是？”
高育良抬起頭，看著陳岩石道：“是。”
“那你跟高小琴到底是什麼關係？”陳岩石的目光緊緊盯著他。
“外面都在傳，說高小琴是你的親侄女。育良，你給我一句實話。”
高育良沒有迴避他的目光：“陳老，我跟高小琴沒有血緣關係。她不是我侄女，不是我任何親戚。外面的傳言，是傳言。”
陳岩石盯著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假。然後他緩緩點了點頭：“好，我信你。那你告訴我，山水集團的女老闆為什麼要自己出這三千萬？她一個生意人，白白拿出三千萬來安置工人，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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