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半個橙子,然後掰下一瓣,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他點了點頭:“橙子不錯。”
“我說了,是贛南臍橙。”
“你少跟我打岔。”陳岩石把剩下的橙子放在石桌上,擦了擦手:“育良,我認識你多少年了?”
“快三十年了吧。”
“對啊,快三十年了。”陳岩石靠在藤椅上,目光看向遠處。
“你還在漢東大學教書的時候,我就認識你了。那時候你多好,一個教書匠,清清白白的。後來你從政了,一步一步往上走,我看著你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育良,我不希望你晚節不保。”
高育良沒有說話。
“你跟那個高小琴,真的沒有別的關係?”陳岩石又追問了一句。
高育良抬起頭,看著陳岩石,目光裡帶著一絲無奈:“老頭,你也是當過領導的人,怎麼也娘們唧唧的了?”
陳岩石被他這麼一反問,倒是一愣:“外面都這麼說,我這不找你確認呢。”
“外面還說沙瑞金書記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一來就要把漢東的官場犁一遍。你信嗎?”
陳岩石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說話。
“高小琴是山水集團的法人代表,我是政法委書記。我們之間有工作上的往來,這很正常。她來找我彙報工作,我給她必要的指導,這也是職責範圍內的事。至於外面傳的那些風言風語......”高育良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
“我要是在乎那些,我早就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陳岩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那她為什麼要退出山水集團?為什麼要自己出那三千萬?”
“那個我怎麼知道?她一個女企業家,在漢東打拚了這麼多年,累了,想換個活法唄。至於那三千萬,是她自己賺的錢,她想怎麼花,是她自己的事。她願意拿出來安置工人,那是她的善心。你不能因為一個人做了好事,就非得給她安上一個動機吧?”
陳岩石被他說得有些語塞,但還是不甘心地追問了一句:“那你跟她,真的沒有別的關係?”
“老頭,你沒完了是吧?”高育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高育良這一輩子,做事光明磊落。我可以當著你的面發誓,我跟高小琴之間,沒有任何超出工作關係的往來。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查。我高育良行得正坐得直,不怕查。”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岩石也不好再追問了。
他靠在藤椅上,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信你。你小子別動不動就發誓,我這把老骨頭受不起。”
高育良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他重新拿起剝好的橙子,遞給陳岩石:“吃橙子。贛南臍橙,甜得很。”
“確實甜。”
兩人之間的氣氛這才鬆弛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陳岩石忽然開口:“育良,大風廠的事,你打算怎麼收場?”
“李達康在牽頭處理。他現在是京州市委書記,這事兒歸他管。我真的不便插手太多。不過我聽說,李達康要親自去談,應該能談出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結果。”
“但願吧。那些工人不容易。我不希望他們吃虧。”
高育良走的時候,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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