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來自老岳父的辯解梁群峰的客廳裡，茶香嫋嫋。
老爺子退休之後，生活極有規律。
早上打太極，上午讀書看報，下午會客或散步，晚上看新聞聯播然後準時就寢。
祁同偉挑的時間是下午三點，正好是老爺子會客的時段。
保姆把他領進客廳時，梁群峰已經坐在沙發上等著了。
他雖然已經退下來快二十年了，但那股子氣勢，一點沒減。
“爸。”祁同偉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接過保姆遞來的茶，放在茶几上。
梁群峰點了點頭，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你最近風頭很盛。”
“都是組織上的信任。”祁同偉語氣謙遜。
“組織上的信任是一回事，自己能不能接得住是另一回事。”梁群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葉：“你現在是在公示期，按沙瑞金的意思又要把你拉進常委，盯著你的人不少。步子邁得大，更要走得穩。”
“爸說得對，我會注意的。”
梁群峰看了他一眼，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知道祁同偉今天來，肯定不只是為了聽教訓。
“說吧，找我什麼事？”
祁同偉向前傾了傾身：“爸，我想跟您聊聊煤城的事。”
梁群峰的眉頭微微一動：“煤城？怎麼突然對它感興趣了？”
“我最近在做一些調研，想了解一下漢東各地市的產業情況。煤城是漢東的老工業基地，底子厚，但這幾年發展速度明顯慢了。我想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啟用它的潛力。”
梁群峰目光在祁同偉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整理了一番思緒。
這小子，圖謀不小！
梁群峰倒也沒藏著掖著，兩個兒子已經走上正軌，這個女婿雖然最近風頭正盛，卻比以前謙遜的多，提點一下也無妨。
“我在煤城當了六年市委書記，那是八十年代的事了。”梁群峰放下茶杯，語氣裡帶著回憶的味道。
“那個時候，煤城的日子還過得去。煤炭行情好，全市GDP有一半靠煤。煤礦養活了幾十萬工人，周邊的運輸。維修。餐飲。住宿，全都圍著煤礦轉。那時候的煤城，有錢，也有底氣。”
“後來呢？”
“後來趙立春上臺了。”梁群峰的語氣平淡，但祁同偉能聽出那平淡下面壓著的東西。
“趙立春是搞油氣出身的，他的思路很明確，把漢東的資源重心從煤轉到油和氣。這不難理解，油氣比煤附加值高，產業鏈更長，更能拉動GDP。但問題是，他轉得太急，也太偏了。”
“怎麼說？”
“趙立春在任的那些年，省裡的政策。資金。專案，絕大部分都傾斜給了油氣產業。煤城這邊，除了維持現有產能的基本投入，幾乎沒有得到任何新的政策支援。礦井老化。裝置更新滯後。技術人員流失，這些問題長期得不到解決。等到煤炭行情下行的時候，煤城的問題一下子就爆發了。”
祁同偉認真地聽著，沒有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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