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革交代了幕後指使人。
趙東來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他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
陳岩石。
這個名字，在漢東政法系統，幾乎沒有不知道的。
老檢察長，一身正氣，兩袖清風，退休後賣了房子，住到了養老院裡，時不時跑到省委去提意見，是漢東政壇公認的清流。
李達康對這個人一向敬而遠之，談不上討厭，但也絕不親近。
因此，趙東來對其也不甚熱絡。
陳岩石那種“我是為民請命”的姿態，在李達康看來，有時候是一種變相的干擾。
李達康從未公開表露過這種情緒，畢竟陳岩石的資歷擺在那裡，得罪他沒有必要。
但私底下，他和趙東來抱怨過不少次。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趙東來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李達康的號碼。
“李書記，有個情況需要當面向您彙報，有沒有時間？”
“來吧！”李達康說了一句，就掛了電話。
趙東來到的時候，李達康剛把孫連城罵走。
“東來，有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說？”李達康控制了一下情緒，換了個表情，然後問道。
“是關於大風廠的！”
“大風廠的卷宗，我剛剛調閱了一遍。王文革在第三次審訊中交代，他之所以把補償價碼提高到五個億，是受到了陳岩石的指點。陳岩石多次去大風廠跟工人們座談，告訴他們廠子值十個億，讓他們堅持住不要鬆口。”
李達康沉默了。
趙東來知道，李達康正在消化這個訊息。
停了一陣，見李達康沒有開口的意思，他繼續說道：“王文革的供詞有完整的審訊錄影作為佐證，真實性沒有問題。陳岩石確實介入了大風廠的事務，而且是深度介入。”
李達康又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趙東來回到辦公室，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那份卷宗上。
他知道，李達康此刻的心情一定很複雜。
陳岩石是漢東政壇的道德標杆，是沙瑞金公開表示過敬重的老前輩。
如果李達康公開質疑陳岩石，勢必會引發一場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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