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之前祁同偉跟他提到陳岩石可能插手大風廠事務時的情景。
當時他並沒有完全相信，覺得祁同偉可能是想借他的手去敲打陳岩石，以達到某種政治目的。
但現在，王文革的親口供詞擺在了趙東來面前，還有完整的審訊錄影作為佐證。
這不是祁同偉的一面之詞，這是法律證據。
李達康掐滅手中的菸頭，又點了一根。煙霧繚繞中，他的目光變得越來越冷。
他想起光明峰專案因為大風廠的僵局而被拖延的每一天，想起那些因為專案延期而造成的經濟損失，想起沙瑞金在會上對他的委婉批評，想起自己為了推動這個專案付出的心血。
這一切，都因為一個退休老檢察長的正義感而險些釀成大禍。
他想起那場火，想起趙東來拉出來的那二十噸汽油。
想起那些被疏散的居民，想起祁同偉挨的那一棍。
如果沒有祁同偉提醒，如果汽油運出來之前真有強拆發生，如果那些汽油真的爆炸了，後果不堪設想。
而這一切的根源，竟然是一個住在養老院裡。每天曬太陽養花的老人，為了他心目中的正義，在背後煽風點火。
李達康把菸頭狠狠的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不會去公開指責陳岩石，尤其是搞清楚沙瑞金的態度之前。
但他也不會讓這件事就這麼過去。
他會用自己的方式，讓陳岩石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他拿起電話，打給趙東來。
“東來，王文革的供詞，你整理一份完整的材料，送到我辦公室來，另外走訪一下工人，確認一下真假。”
“好的，李書記。”
“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聲張。”
“明白。”
電話結束通話。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表情陰沉如水。
而在省公安廳的辦公室裡，祁同偉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他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條簡訊，來自一個沒有備註名的號碼：“魚已咬鉤。”
看完簡訊，按滅螢幕，把手機揣回兜裡。
他算準了趙東來會給李達康彙報。
至於李達康會做些什麼，他就不管了，總之不會去給老石頭頒發獎狀。
陳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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