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有人是可以用二十萬工人拿捏得老人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在暮色中沉寂的城市，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煤城已經沉睡了太久了。也該醒醒了。”
祁同偉從老人家裡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給高育良打了個電話。
“老師，我到煤城了。”
“見到人了？”高育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關切。
“見到了。老人家很健談，說了很多當年的事。”
“怎麼說？”
“他說，明天帶我見幾個人。”
高育良沒有接話，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同偉，你要想清楚。煤炭這個圈子，比油氣更復雜，也更危險。油氣至少還在明面上，有規則可循。煤炭不一樣，煤炭是野蠻生長出來的，它的規則就是沒有規則。你一旦踏進去，就很難全身而退了。”
“我知道，在公安系統這麼多年，見得也不少，再說了，不另闢蹊徑，我很難跳出他們的棋盤。”
“那個老傢伙......退休之前打過趙立春一頓！二百多個礦長聯名請願，才把他保下來！”
“......”祁同偉倒是不知道這種隱秘的事。
“他和陳岩石是兩個極端......他從不搞什麼上訪舉報那一套！在他看來，那些沒什麼用，從來都是直接動手！成也十萬工人，敗也十萬工人，是個值得敬重的人物！面對他，如果談不攏，就用工人的事，說道說道吧。我分析了一晚上，工人可能真是他的軟肋。”
“謝謝老師！”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高育良的嘆息：“那你小心。”
“我會的。”
車子發動，緩緩駛出這片老舊的家屬區，匯入煤城寂靜的夜色之中。
而在那扇亮著燈的窗戶後面，老人正站在窗前，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漸漸消失在黑暗中。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老馬，明天上午，叫上大柱他們幾個，到我這兒來一趟。有個年輕人，想見見你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什麼人？”
“梁群峰的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一聲低沉的笑：“梁老頭還沒死呢？”
“活得好好的。還惦記著咱們這幫老傢伙呢。”
“行。明天上午我過去。”
老人結束通話電話，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黑暗的夜色，喃喃自語了一句：“梁群峰，你到底想幹什麼？”
第二天清晨，煤城的天色灰濛濛的，像是罩了一層洗不乾淨的煤灰。
祁同偉在礦務局招待所對付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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